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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系列八】梵高在奥维尔的最后日子

来源: 作者:顾睿 时间:2019-12-16 10:55:57 点击:

梵高在圣雷米的莫索尔修道院里的圣保罗精神病院疗养了一年后,终于在1890年5月16日离开了圣保罗精神病院,弟弟提奥于次日早早地等候在车站迎接梵高,兄弟俩一起回到了提奥在巴黎的公寓,提奥的妻子乔安娜看到精神状况不错的梵高时感到很吃惊,她原以为梵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反而丈夫提奥看上去脸色苍白十分虚弱,梵高与弟媳打招呼后就直奔婴儿房去看日夜思念的侄子,看到可爱的以他名字命名的小侄子,梵高激动得热泪盈眶,与弟弟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但是梵高突然感到一丝悲哀,一种不能传种接代的人才能体验到的悲哀。梵高满怀着美好的愿望,想在阔别了二年多的巴黎会会老友,看看画展,梵高在提奥家里见到了几位老友,与劳德瑞克等老朋友一起吃了饭。然而时间还是没有冲淡人们对梵高割耳事件的记忆,他联系了几位在巴黎的朋友,他们都推脱有事回避与他见面,他去弟弟的画廊似乎也不太受欢迎,世态炎凉,梵高原本打算在巴黎至少呆上二周,既然巴黎不待见他,梵高果断收拾好行李,于5月20日上午,登上了北行的火车去奥维尔,开启了他人生最后一段旅程。

奥维尔(Auvers-sur-Oise)位于美丽的瓦兹河畔,距法国巴黎近郊西北约30公里,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镇,近一个世纪小镇几乎很好地保存了昔日的面貌,在奥威尔小镇的所到之处,都能发现梵高作品里的场景,与实景相对比,人们会惊讶地发现时间的神奇,仿佛这个小镇的时间依然停留在梵高生活的那个年代,丝毫没有变化。奥维尔小镇的中心是奥维尔城堡,该城堡和它的花园已于1987年被写入世界历史遗产名录。来到奥维尔犹如穿梭在古老的街道,仿佛有种穿越回中世纪欧洲的感觉,这个还没有被完全商业化的小镇依然保持着它的那份幽静与淳朴的法式乡村风格,城市的喧嚣烦扰均被抛诸脑后;瓦兹河清澈的河水从奥维尔两侧蜿蜒流过,小镇有高低起伏的山坡,有不少古朴的茅屋,有围墙的农田和随处可见的葡萄园,这里是明信片最理想的拍摄地;小镇在五颜六色花草的点缀下,在阳光和蓝天的衬托下,令人心旷神怡,整个小镇艺术气息非常浓郁,古色古香,难怪吸引了许多画家前来写生作画,最早来奥维尔的著名艺术家是巴比松画派的大师杜比尼,时至今日这里仍然保留着杜比尼当年的住宅和画室,毕沙罗和塞尚也曾经慕名而来,曾经在此停驻采风,捕捉小镇淳朴的乡村风景,希望打开作品的销路,因为人们对城市风光的油画作品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像提奥这样的画廊经纪人也在当时销售了不少描绘农舍,乡村小道和农民耕作等乡村题材的作品,此一时彼一时。

在梵高短暂的生命快要接近尾声的人生舞台上,终于迎来了梵高生命中一位特殊的人物-在奥维尔行医的保罗•嘉歇Paul Gachet (1828-1909) 医生登场,是嘉歇医生伴随着梵高直至剧终人散。

经印象派大师毕沙罗的建议,提奥在征得梵高的同意后,安排梵高从法国南部小镇圣雷米来到了奥维尔小镇,并介绍梵高认识也喜欢印象派画家的保罗•嘉歇医生,他是一位精神科医生,他与巴黎的许多印象派画家都有来往,他就是通过给艺术家治病与毕沙罗和塞尚成为了朋友,他也收集了数量可观的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他还是一个热衷绘画的业余画家,可谓是梵高的理想伙伴,亦医亦艺两全其美;提奥特意委托嘉歇医生能照顾梵高,因此,嘉歇医生是梵高来奥维尔接触的第一个人,他朝着刚下火车的梵高走去,热情地紧紧握住了梵高的手,让梵高暂时忘却了旅途的疲劳。

嘉歇医生几年前不幸丧妻,是个鳏夫,他与子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有些神经过敏,容易兴奋和冲动,长着一双神情忧郁的眼睛。他在巴黎也有一个小诊所,每周要去巴黎,顺便与他的画家朋友喝咖啡小聚。他喜欢收藏各种旧物,家里犹如一家古董店,他家的花园很漂亮,池畔栽满了花卉,园子里还养着许多家畜。嘉歇根据多年行医的经验以及对艺术家的了解,认为梵高只有通过不断绘画才能够平抚他波动的情绪,因此他鼓励梵高保持绘画的节奏,在绘画中忘却自己的病情。

刚开始梵高与嘉歇医生相处得不错,嘉歇医生热情邀请梵高到自家的花园写生,请他一起用餐,梵高还为嘉歇医生的宝贝女儿画像,如《弹钢琴的玛格丽特•嘉歇》和《嘉歇小姐在奥维尔瓦兹河畔的花园里》等。梵高对在嘉歇医生家绘画感到十分喜悦,但是在他家用餐却感到是个负担,他已经不习惯上四五道菜这样的排场,在他们的初期友谊中,艺术是一种纽带,经过在圣雷米这么长时间的孤独之后,梵高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和他讨论绘画的人。嘉歇医生非常喜欢梵高的画作,他指着梵高的《向日葵》说:“这些向日葵花,将解除人类心灵的痛苦,世世代代给人们带来欢乐。如果我能画出哪怕只有这样一小幅画,我也认为这一生没有白活。” 医生还饶有兴趣地观看梵高绘画,对梵高的画作赞不绝口。这让梵高从阿尔勒和圣雷米被羞辱的贬低遭遇中找回了暂时的自尊,让精神有疾患的梵高犹如跌入悬崖时抓住了珍贵如金子似的一株麦穗那样感到难能可贵。嘉歇医生是看了梵高的《吉诺夫人肖像》,赞不绝口,所以请梵高也为他画像,梵高先为嘉歇医生画了一幅与吉诺夫人坐姿相反的油画肖像,医生十分满意,爱不释手,还央求梵高再为他画一幅肖像,梵高同意了他的请求,这就是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二幅《嘉歇医生的肖像》作品的缘故。

第一版本的《嘉歇医生的肖像》,描绘的是一位中产阶级的医生和现代艺术品的收藏家,在这幅肖像画里,嘉歇头戴一顶法式白帽子,在钴蓝色背景的映衬下,他倚着一张红桌子,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燕尾服,右手支在腮边,左手扶着桌沿,桌上放着两本龚古尔兄弟的书籍,杏黄色封面的书籍点亮了画面,花紫叶绿的毛地黄种植在一个小花盆里,淡肤色的双手和毛地黄暗示着画像里的人物为一名医生,梵高就是在不经意的细微之处交代了肖像人物的职业,他苍白的脸透着微黄,眼里流露着悲伤。他告诉梵高,这是因为医生看到的是无尽的痛苦,背景采用了短促的弧形线条, 与梵高在阿尔勒时期的肖像画的线条相同,《嘉歇医生的肖像》中,蓝色的动感线条背景凸显了嘉歇医生金黄色的脸。梵高一生中画过30多幅自画像,这是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男人肖像画,肖像人物虽然不是梵高本人,但却最像他自己,预示着画家即将面临更加艰难的处境,梵高借用嘉歇医生愁眉苦脸这面镜子,照出了梵高的孤独处境,画为心声。梵高在画嘉歇肖像时说: “我不必勉强自己去画得很像,甚至像是用照相术画成的,而是应该靠我们的满腔热忱来表达,用我们对于颜色的理解和现代品位来画。”《嘉歇医生的肖像》是梵高在奥维尔时期的肖像画代表作品之一。梵高在画这幅肖像时,他还说过一句名言:“人们也许会长久地凝视它,甚至在100年后,带着渴念追忆它。”事实被梵高的话有幸言中了,正好一百年以后,1990年5月15日,这幅第一版本的《嘉歇医生的肖像》作品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以8250万美元的天价成交,被日本造纸实业家斋藤先生Ryoei Saito (1916 – 1996) 收入囊中,创下了当时肖像画艺术品拍卖价格的世界最高纪录。日本人十分喜爱印象派的绘画作品,因为在梵高的作品中能看到日本浮世绘艺术对梵高的影响,日本人会感到很受用,此外当时日本的房地产市场一片欣欣向荣,不差钱!尽管斋藤先生开过“死后要把这幅画作为他的陪葬品  ”的玩笑,据传说,几年后,不知怎麼回事斋藤又想卖掉這幅画,但令他万万沒想到的是当初卖给他的拍賣行最多只願出1000万美元!1996年斋藤先生去世后,《嘉歇医生的肖像》再无下落,目前的拥有者及藏址不详,没有人知道这幅名画落在了谁的手中,至今下落不明,传言很多,众多的博物馆和拍卖行都想知道画在何处,但这幅名画似乎永远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成了一个不解之谜。20世纪80年代的高价拍卖从根本上改变了上流艺术品市场的格局,过去一向被国家和贵族视为炫耀身价和品味的艺术品,都是来自于古典大师的名作,多为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如今这种荣耀的地位却被印象派艺术作品所替代,而且成为一种新兴的投资产品,凭借其艺术价值以及升值潜力获得投资者的青睐。现在印象派作品备受艺术市场宠爱,其代表作品更是被投资者认为是资产配置的优选,蓬勃的艺术品拍卖市场迎来顶峰,如今动则上亿的印象派作品,在当时却并不受“待见”。正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是20世纪90年代后,随着日本的房地产市场泡沫的破裂,日本再也无人为求一画而一掷千金。那么这幅画是如何流入到市场上去的呢?原来在梵高去世几年后,他的弟媳乔安娜把这幅《嘉歇医生的肖像》卖了300法郎,补贴家用,后来几经转手,最后这幅画落到了佳士得拍卖行的木槌下。

第二版本的《嘉歇医生的肖像》作品的造型与姿势与第一版本雷同,嘉歇医生头带法式白色鸭嘴帽,蓄着山羊胡子,身穿蓝色燕尾服, 他的身体倚靠着一张红桌子,紧锁着眉头,忧郁的眼神,右手支腮,桌子上的两本龚古尔兄弟的书不在了,梵高得知嘉歇医生对文学作品并不太感兴趣,左手拿着表示医生身份的药用植物毛地黄,展现出的是一幅愁容的嘉歇医生肖像。从嘉歇的脸上可以看出无奈和绝望的表情,梵高捕捉到了嘉歇医生在生活中忧郁的个性特征,就连脾气性格都丝毫无误地描绘出来了,梵高用极为强烈的钴蓝色,运用纵横的笔触涂出无限深远的背景,衬托出医生的帽子,脸和肩膀,极其富有装饰性,与这种忧郁的氛围相吻合,他忧伤的淡蓝色眼睛凝视着远方,感觉他有不少烦心事,职业的压力写在嘉歇医生的脸上,在这幅作品中蓝色占据了整个画面,从淡蓝色的天空,到蓝色的山丘,再到深蓝色的外套,医生淡蓝色的瞳孔和淡紫色药用植物与整幅蓝色基调的画面遥相呼应,十分协调;绛红色的桌面和钴蓝色的背景,加强了画面的对比感,说明梵高在运用颜色技巧方面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梵高一向认为一幅肖像画的成功与否,不在乎像不像,而神似才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梵高把重点放在描绘嘉歇医生的脸部表情上,以强有力的笔触以及细腻的线条勾勒出嘉歇医生的五官,特别是把嘉歇医生紧皱眉头的忧郁神态捕捉在画笔下,笔者认为第一版本嘉歇医生的下脸部画得有些变形,而且画得有些粗糙,没有第二版本的脸部刻画得精致和细腻,这幅《嘉歇医生的肖像》作品被法国奥赛美术馆收藏。梵高一共为加歇醫生画过三幅肖像,兩幅油画,一幅版画。

《奥维尔的教堂》也是梵高在奥维尔时期的一幅重要作品,一般情况,画家都是画教堂的正面,可能是考虑到光线的缘故,梵高创作的这幅奥维的教堂,取景的是教堂的背面,在开着各色野花的草地上竖立着一座具有12世纪特色的老教堂,教堂扭曲的轮廓线,给人一种运动的感觉,半圆形的后殿与昂立的塔楼,在他的画笔下被描绘得五颜六色,特别是教堂右侧屋顶的一抹红色瓦片,点亮了整座教堂,使得老教堂看起来富有生机,与远处左右两个红顶小屋遥相呼应,梵高不愧为色彩大师,一个带着草帽的农妇正行走在环绕着老教堂的左侧沙石小路,梵高喜欢在风景画中加入人物元素,使得画面充满了活力,细微之处见功力,梵高画笔下的教堂给人的印象是一个紧凑的雕塑,与自然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由于梵高的先入为主,后人来奥维尔教堂采风,都拍摄教堂的背面,教堂背面的画面反而比教堂正面更为游客所熟悉。画面通往村庄的路出现了V字形分岔口,不知梵高的奥维尔之路是否平坦?这幅《奥维尔的教堂》作品馆藏在法国奥赛美术馆。

梵高在短短两个多月,画遍了奥维尔小镇的风景,茅屋,农舍,花园,教堂,城堡,庄园,山丘,平原,农田,麦田,麦穗,麦垛,草堆,奶牛,栗树,树林,树根,肖像,花卉,小径,小街,马车,风景,瓦兹河,市政厅,罂粟田以及葡萄园等题材,都不分先后地显示在梵高的画布上,堪称是法国版的《奥维尔二十七景》,犹如日本浮世绘大师葛饰北斋创作的《富岳三十六景》,梵高在推广奥维尔小镇的旅游知名度上起到了积极的推广作用,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没有梵高创作的奥维尔风景作品,可以想象如今奥维尔可能仍然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镇,当然梵高热衷于画奥维尔的风景,其实也有他的一己私心,他把奥维尔的美景一五一十地介绍给弟弟提奥,是希望提奥能携家人一起从巴黎搬到奥维尔来居住,既对小侄子在乡村生活健康有益,又使梵高可以在奥维尔有一个家,而不需要单独住在拉武客栈,自从离开阿尔勒的黄房子,梵高在圣雷米的精神病院住了整整一年,梵高非常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是梵高自己没有经济能力,只能依赖弟弟,梵高几次给弟弟写信提及此事,梵高甚至用为提奥一家三人在奥维尔画肖像作诱饵,但是提奥并没有响应梵高的“号召”,梵高也很无奈,所以就只能通过他的画来向提奥敞开心扉。他写信给提奥,'我确信这些油画会告诉你我不能用语言说的话,我认为乡村生活对健康具有益处“。提奥只是在6月的一个周末举家来奥维尔,先去拉武客栈看望了哥哥,然后与梵高一起在嘉歇医生家里吃了午餐,于当日返回了巴黎。短暂的聚会的这一天是梵高人生中最为开心的一天,以至于没有人会想到几周后这样的幸福家庭团聚被摧毁得那么悲惨。其实弟弟也有自己在工作上的烦恼,力不从心,因为巴黎画廊的老板已经对提奥热衷于推销印象派作品非常不满意,画廊销售业绩呈下滑趋势,而提奥由于成家生孩子,家庭开销直线上升,还有梵高这个一直成为提奥挥之不去的经济负担,提奥向画廊老板提出加薪要求,劳资双方谈不到一块去,所以提奥与老板的关系搞得很僵,这种耻辱坚定了提奥尝试单干的念头,想冒险做一个独立的画商,但是妻子乔安娜却对此感到风险太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嘉歇与梵高的和睦关系也发生了微妙变化,嘉歇医生发现梵高与其女儿走得太近,有恋情的苗子,嘉歇医生可能对梵高过去那几段失败的恋爱史有所耳闻,而且梵高还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于是嘉歇医生就想方设法不让梵高来家里绘画,与其女儿见面,梵高感到很恼火,但却很无奈,梵高在给弟弟提奥的信里引用了《聖經》里的比喻:“嘉歇医生自己也有病,找他看病,等于是让一个盲人引导另一个盲人,这样不是要双双跌入水沟吗?”嘉歇医生减少了与梵高的交往,不再邀请梵高去他家里做客。在这样的环境下,梵高的孤独感又加深了,但是梵高在每次面对挫折时,都能及时调整心态,把不利因素变为有利因素,想当年,纽南家乡的农民不愿意给他做模特时,梵高就把树上的鸟巢当模特,发现了鸟巢之美;当他无法远足去参观世界各地的美术博物馆时,梵高在自己房间的墙上挂满了美术照片,木刻画和日本的浮世绘,创立了自己的卢浮宫;当他的作品卖不出时,梵高就用自己的作品交换画友的作品,互相提携;当他的生存遭遇极度困难时,梵高就临摹前辈艺术大师德拉克罗瓦和米勒的作品寻求支持;现在他只能专注于绘画,不停地绘画是梵高生存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他常常画到精疲力竭,每天创作一幅新画,有时甚至一天画两幅,他仿佛感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梵高入住的拉武客栈 (Auberge Ravoux),位于奥维尔小镇的中心地段,客栈对面就是拉武市政厅。梵高离开圣雷米到奥维尔时,嘉歇医生曾经给他找了一家6法郎一天的住宿,梵高觉得太贵了,所以他自己找到拉乌客栈住下了,才3.5法郎一天,包食宿,其实拉武客栈还有一个优雅别名叫艺术家咖啡馆,许多来奥维尔写生作画的穷艺术家一般都会选择投宿在此,在当地小有名气。艾德琳是拉武客栈老板阿瑟•古斯塔夫•拉武的千金,当时她才13岁,艾德琳曾经三次为梵高当模特,后来梵高送给客栈老板拉武两幅画作,一幅是《奥维尔市政厅》,另一幅是《艾德琳•拉乌肖像》,以答谢拉武先生平时对他的关照,梵高平时早出晚归,外出写生作画,经常会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但是拉武老板照样会给梵高预留好晚餐。梵高去世后,梵高生前住过的五号房间就再也租不出去,也没有再出租过。因此被完好地保存至今,后来拉武客栈被一位比利时商人买下,他把拉武客栈打造成为梵高故居,拉武客栈的五号房间,仍然保持着梵高生前住宿的原貌:三楼的小房间,一张铁床,一把椅子,一扇天窗,一位不眷恋巴黎繁华的艺术大师,将自己的灵魂留在了这个小镇。《奥维尔市政厅》为西班牙私人收藏。

就在梵高去世后不久,有一位路过拉武客栈的美国商人,看到挂在墙上的这两幅梵高的画作很是喜欢,拉武老板就将这两幅画卖给了这位美国商人,得了区区40法朗。1988年5月,《艾德琳•拉武肖像》在佳士得拍卖行拍出了1375万美元的高价。多年以后,已经两鬓斑白的艾德琳•拉武女士在家里翻看着梵高的画册中,看到梵高当年为她画的肖像,一定感慨万千,梵高为她作画时的情景又会浮现在她的脑海,艾德琳肯定要埋怨其父亲不该把梵高的画轻易出售,没有给她留下梵高的传世作品。

在奥维尔度过的70天里,梵高以惊人的毅力创作了近75余幅作品,梵高只有在作画的时候,才能忘掉孤独和压抑。绘画对梵高来说不仅是一种治疗,更是他的整个人生,他就像着了魔似的不停作画。他觉得这是他亏欠提奥的,他应该让提奥在近十年对他的投资中获得回报,梵高在奥维尔时期创作了《嘉歇医生的肖像》,《奥维尔的教堂》,《杜比尼的花园》,《乌云密布下的麦田》,《麦田群鸦》和《树根》等传世杰作。在奥维尔的拉武客栈,梵高终于可以通过不设铁栏的窗户看星空,但是从半张报纸大的天窗看到的星空,还是让他感到无比孤独,虽然没有了铁栏杆的遮挡。

梵高十分钦佩的前辈画家查尔斯•杜比尼 Charles Daubigny (1817-1878),杜比尼是巴比松画派的创始人之一,巴黎近郊有一个叫巴比松的小山村,肥沃的土地,大片的森林,潺潺的流水和各种奇花异草,吸引了一批美术史上鼎鼎有名的大画家们在此居住,他们用画笔描绘这里美丽的自然景色和风土人情,创立了著名的巴比松画派。杜比尼后来在奥维尔建立了别墅花园和画室,有众多的新派艺术家前来绘画采风,如毕沙罗和塞尚;梵高曾满怀期待,希望能像巴比松画派那样与高更一起在法国南方建立一个阿尔勒画派,很可惜没有成功,梵高在奥维尔一共创作了三幅《杜比尼的花园》作品。

第一幅《杜比尼的花园》作品创作于1890年6月,是描绘杜比尼花园的右角小景,似乎像是在创作大幅作品前的预热,梵高在创作他认为重要的作品时,往往喜欢先画一幅素描草图,感受一下画面的效果。第一幅《杜比尼的花园》作品只描绘了花园的一小部分,为他后来两幅大作做研究准备。在庄园前的草丛边上,茂盛的树木一字排开,蓝色的花丛掩映在树木间,前景中的花朵开得热闹:红的,粉的,白的,为整幅画面增添了几抹鲜活。有没有注意到,这幅画的尺寸比较奇怪,是长宽相同的正方形,据说梵高因为一时手头拮据,没钱买画布,他机灵一动,就把红白色条纹的茶巾当画布了,这是梵高在奥维尔创作的第一幅花园画,这幅画收藏在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第二幅《杜比尼的花园》作品,创作于1890年7月,花园的中央背景是庄园建筑,右后面是奥维尔的教堂,左面有三把椅子围着一张圆桌,不远处有一位身穿黑衣头带黄帽子的女士正走向圆桌,花园里种植着各种绿色的树木,初夏的花园里有着各种层次的绿色植物,仿佛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花草香,关键的描绘是在画面的左下方位置,有一只黑猫正蹑手蹑脚地朝着花园的右面爬行,画面的右下方还有 “Le jardin Daubigny 杜比尼的花园”题字,这幅画收藏在瑞士巴塞尔美术馆。

第三幅《杜比尼的花园》作品,基本上与第二幅雷同,但是仔细看,在画面下方偏左的位置,有几条被涂抹掉的棕色线条痕迹,原来的黑猫消失了,要透过X光,才可以看到油彩的下层原来是一只被覆盖了的猫,右下方也没有了题字。关于黑猫被涂抹掉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一种说法:是因为这幅画曾经落入德国纳粹手中,由于忌讳黑猫的负面传说,请人艺术加工把黑猫覆盖了,时过境迁,也无从考证了。还有一种说法,梵高把自己比作灰溜溜的黑猫,由于弟弟提奥已经成家与弟媳乔安娜生了孩子,提奥还有失去工作的危险,梵高觉得自己已经成为弟弟一家的经济负担,对于弟弟数十年来的无私经济支持,梵高时刻铭记在心,梵高觉得不能再融入弟弟一家了,三把椅子象征着提奥,乔安娜和侄子,梵高不得不像一只黑猫灰溜溜地自行消失在画面里,如果自己的离去能换来亲人的家庭幸福,特别是换取以梵高的名字命名的侄儿的幸福,梵高决定像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杜比尼花园,梵高擅长通过画作来传递自己不方便用语言来表达的心声,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幅画现在收藏在日本的广岛美术馆。

《麦田群鸦》是梵高生命中的一幅优秀的油画作品,画面极度骚动,绿色的小路在黄色麦田中深入远方,大地在乌云的倾压下,有种恐惧感,预示着灾难的风暴即将来临。三条道路伸往三个方向,道路的尽头是一片迷茫与阴森。画中的道路像是摊开的手脚,无奈地伸进了麦田里;一群乌鸦骤然飞起,好像被枪声惊吓到一般,这幅画面流露出紧张和不祥的预兆;《麦田群鸦》中,梵高只采用了红、绿、蓝、黄、黑五种颜色,调色板上的颜色被减少到三个基本色和一个互补色:蔚蓝色的天空,黄金色的玉米地,红褐色的路径,绿茶色的小草,朴实的色彩虽然简洁,但是整体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单调,反而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麦田群鸦》作品最完整地见证了他高超的艺术表现形式,梵高采用了宽幅的画布,具有极大的震撼力。梵高在《麦田群鸦》中画了三条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小道,他感到无处可去,无路可逃。蓝色的天空和黄色的田野相互推开,带动着麦浪翻滚的一大群黑乌鸦飞越田野,朝着右前方飞翔。占据画面三分之二的金灿灿翻滚的麦浪,象征着梵高对生活的渴望,天空中布满了乌云,象征着他对未来的担忧,梵高的笔触狂暴而富有灵性,每一笔涂抹,都燃烧着梵高的激情,他的每一笔笔触是那样独特而又令人着迷。

艺术界一直传闻被收藏在阿姆斯特丹凡高博物馆的《麦田群鸦》是梵高最后的一幅遗作,其实这是一个误导,从梵高创作的时间来推算,这幅画的创作时间是在1890年7月初。梵高生前尚未完成的最后一幅作品应该是《缠绕的树根》,这是他在1890年7月27日上午画的,在梵高的最后一幅油画《缠绕的树根》就如同一幅抽象的色彩宣言。丰富的颜色,卷曲的树根形状与横扫画布的狂放笔触,描绘出明亮的蓝色树干,即使已经被连根拔起却依然充满激情与生命力。梵高善于捕捉到大自然一瞬间的美妙。他用画笔展现了他眼中的大自然,具有震撼的视觉冲击力。梵高是否已经在考虑把绝笔画作如《缠绕的树根》一样永远地扎根在奥维尔呢?这位一生四处漂泊的艺术家,仅有的财产也就是他的绘画作品了。他把生命奉献给了绘画事业,他用他的艺术创造了他自己的独特世界,一个充满了色彩和运动的艺术世界。这幅作品被收藏在阿姆斯特丹凡高博物馆。

梵高的艺术幸福总是短暂的一瞬间,弟弟提奥在巴黎画廊的业务开展得并不顺利,提奥的经济日渐窘迫,提奥的孩子病得很重,他的妻子因为照看儿子度过许多不眠之夜而精疲力竭,提奥与画廊老板之间经常发生争执,公司已经嫌厌提奥了,觉得提奥热衷于推销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而画廊老板首推的是沙龙艺术,提奥与公司的发展方向是背道而驰的,画廊老板不再相信提奥对艺术品的鉴赏能力,梵高非常担心提奥的诸多不顺,但是梵高对画廊方面的事完全无能为力;梵高需要提奥在经济和精神上的支持才能存活下来,据记载,梵高于7月6日特意从奥维尔赶到巴黎探望弟弟,他们的情况令梵高难过,小侄子的身体不好,他们小两口子的身体也不好,梵高与提奥,提奥的妻子乔安娜以及乔安娜的哥哥邦格就今后的家庭经济问题进行了讨论,谈话主题也涉及到梵高,有些伤感情的话提奥和乔安娜不方便讲,但是乔安娜的哥哥就不顾情面了,希望梵高要自食其力,不能再依赖提奥了,这次见面肯定是不欢而散,因此梵高提前返回了奥维尔。

梵高痛恨自己的无能,他看到自己寄给提奥的画作都成堆地躺在提奥家里卖不出去,由于公寓地方有限,提奥把梵高的一些画作寄放在唐吉老爹的店铺里,梵高的心里有多愁啊!梵高曾经埋怨过提奥没有很努力地推销他的作品,特别提奥是在画廊工作,笔者也倾向认同梵高的埋怨,有利条件却没有好好利用,太可惜了。当然提奥可能也有难处,心里一直被梵高的耳朵自残事件搞得心有余悸,怕在自己工作的画廊里挂出哥哥梵高的画作被人耻笑,怕有假公济私之嫌;那么多的画没有创造出经济效益,梵高肯定成为提奥的经济负担。提奥所面临的经济困境如巨石一般也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梵高觉得自己无法站稳脚跟,成为弟弟的累赘,危及了弟弟的生活。提奥遇到的经济困境直接威胁到梵高的生存,他的神经开始受到折磨,他期盼从他所爱的世界和生活中寻求慰藉,但他的挚爱却没有得到这个嫌贫爱富现实世界的丝毫回报。艺术家生前成名的不多,通常情况都是在死后才出名,例如1889年7月,米勒的《晚祷》的拍卖价超过50万法郎,当然,那时米勒已经去世,米勒生前也是穷困潦倒,画作无人问津。梵高心想如果以自己的死能换来其作品的畅销,用于偿还弟弟提奥过去10年一直给予他的无私经济支持,那也就值了。

他从巴黎返回奥维尔,就提笔给提奥写了封信:“我回到这里后,仍然非常悲伤,威胁着你的不幸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我的脚步也不稳。恐怕我成了你们的负担,因为我是靠着你的经济帮助度日的。” 当最根本的威胁到梵高生存的经济基石发生了动摇,梵高终于想明白了,也许是他应该结束掉这一切烦恼的时候了。在“至爱梵高”这部动画电影中,我们看到梵高与嘉歇医生发生争论,“你不要再作了,你弟弟已经够烦恼的了,他工作也不顺利,还有出生不久的孩子要抚养”,嘉歇医生最后的这句话,更加坚定了梵高的决心:离开这个令他孤独和绝望的世界。为了不再给提奥增添经济负担,为了把那些他死后会升值的绘画作品遗赠给弟弟提奥,特别是为了他的侄子,梵高决定离开这个世界。

据记载,1890年7月27日下午,梵高就是在奥维尔的这片麦田里用左轮手枪朝自己的胸部开枪,但是却没有致命,他拖着受重伤的身子勉强走回拉武客栈的小阁楼,也有一说梵高并非自杀,而是被一个平时经常捉弄梵高的富人家小混混开枪误伤的,为了免于儿童不受牢狱之灾,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梵高干脆说是自己开的枪,虽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但是以梵高善良的性格,包容他人的过错确实有点像梵高的为人。嘉歇医生要写信通知提奥,他问梵高要提奥在巴黎的地址,但是梵高不愿意透露提奥的家址,当天晚上就是拉武客栈的老板和嘉歇医生的儿子陪伴在梵高的床前。第二天一早,也住在拉武客栈的一位来自荷兰画家赫希格Hirschig,携带了嘉歇医生的信件,乘上第一班开往巴黎的火车,赶到巴黎提奥的画廊,他把嘉歇医生的一封信转交给了提奥,提奥马上处理了画廊的一些急事,于中午从巴黎赶到拉乌客栈,他发现梵高正躺在床上抽着烟斗。提奥乐观地相信梵高的伤口会痊愈,吉人天相,哥哥会像以往的病患中那样转危为安的,兄弟俩平静地用荷兰语聊着天,但是接下来梵高伤口发炎,高烧不退,陷入了无意识状态,不幸于7月29日凌晨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英年早逝,享年37岁,他最亲的弟弟提奥陪伴在梵高临终床前,并为他操办了葬礼。提奥在1890年8月5日在给妹妹的信中说道:“当我坐在他旁边,告诉他我们会尽力治好他,我们希望能够让他走出绝望,但他却说悲伤永不消失。”

梵高给提奥最后一封未投寄的信听起来像是在与之告别:“我真的很想给你写很多东西,但我觉得已经没用了… 在我的作品中,我把我的整个生命都置于危险之中,在这个过程中,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一向把你看作一个与众不同的艺术品鉴赏人……”  这封未寄出的信写于1890年7月23日,是在梵高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信纸上污渍可能是他自残枪伤的血迹。梵高留存至今的874封书信,是世人走近和解读他的内心世界,深入了解其艺术思想的最珍贵史料,这也是梵高比同时代其他艺术家具有更为耀眼的闪光之处,梵高虽死犹生!用现在商业销售的术语来讲,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梵高的伟大并非来自运气,他是把艺术置于生命之上,刻苦专研,持之以恒,梵高是有内涵的。

在棺木运抵前的等候时间里,嘉歇医生为已经死去的梵高画了一幅铅笔肖像,梵高自残的左耳伤疤仍然依稀可见,为世人留下了梵高最后的遗容,嘉歇这幅1890年7月30日创作的《梵高死后的肖像》 馆藏巴黎奥赛博物馆。出殡的那天,很多朋友从巴黎赶来奥维尔,参加梵高葬礼的亲朋好友分别有:吕希安•毕沙罗 (他代表父亲卡米耶•毕沙罗),艾米尔•贝纳尔(梵高的画友),奥古斯特•玛丽•劳泽特 (他是版画家,提奥和梵高的朋友),  朱利安•唐吉(梵高的好友,巴黎一家美术用品商铺的老板),查尔斯•拉瓦尔(梵高的画友),安德里斯•邦格(提奥妻子乔安娜的哥哥),嘉歇医生和拉武旅馆的老板,都来送梵高最后一程。梵高生前的挚友,邮递员鲁林虽然并未出席梵高的葬礼,但是可以想象当他事后听到梵高去世的噩耗,心里一定是悲痛欲绝,可能是提奥由于过度悲伤,忘记通知鲁林了;但是与梵高共同生活一起合作绘画60多天的高更却没有赶来奥维尔送梵高最后一程,似乎有些无情和失礼了。

梵高的灵堂设在拉武客栈的后屋,他的棺木旁放着伴随他一生心爱的画具,周围的墙上挂满了他的画作,屋子里还摆满了黄色的鲜花,有心的嘉歇医生还特意带来了一大束梵高生前最喜欢的向日葵,提奥已经悲伤到泣不成声,只能劳驾嘉歇医生代作悼词,嘉歇医生深情地说道:“梵高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最珍视的艺术将使他的名字永载史册。”下午三时,梵高的遗体下葬在墓地,那些在他画笔下的乌鸦仿佛都纷纷飞出《麦田群鸦》的画面赶来为梵高唱挽歌!在参加了梵高的追悼会后,提奥为了感谢大家来参加哥哥的追悼会,让大家每人挑一幅梵高的画留作纪念。为了记录梵高葬礼的场景,由于当时没有摄像设备,贝纳尔事后创作了一幅《梵高在奥维尔的葬礼》油画作品,为后人留下了梵高葬礼的珍贵一幕,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这幅画如今下落不明。提奥在追悼会结束后也于当日返回了巴黎。提奥在给母亲的信中说道:“一个不能找到安慰的人也不能写出自己有多悲痛,这悲痛还会延伸,只要活着,我就不能忘记;唯一可说的是,他已经找到他渴望的安息 …… 生活对他是个负担;但现在,就像从前,每个人都赞扬他的才能 …… 哦!母亲,他是我最最心爱的哥哥啊!”

梵高葬礼的第二天,人们见到嘉歇医生还在梵高的墓园里劳碌着,将周围种满了梵高生前钟意的向日葵,在其简易的墓碑后的墙边种植了常春藤;有人看到嘉歇医生的女儿经常去墓地献上梵高喜欢的向日葵,玛格丽特•嘉歇终身未嫁,不禁让人联想她与梵高是不是有特殊的情愫在。一百多年来,那些枝繁叶茂的常春藤围绕着梵高墓园,不离不弃地陪伴着梵高。加歇医生是最早对梵高画作给予极高评价的人。当时几乎所有的评论家都对梵高的作品不屑一顾,而嘉歇医生凝视着《向日葵》,对提奥说,“你哥哥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在以往的艺术史上还从来不曾有过和那些向日葵花的黄颜色一样的东西,就凭这些油画,就可以使你哥哥永垂不朽。” 如果说嘉歇医生是梵高的伯乐,一点也不为过!可惜的是他只是一名医生,他的评语在当时的艺术界产生不了影响。

梵高逝世半年后,深受病痛折磨的提奥心力交瘁,于1891年1月25日在荷兰乌得勒支的医院病世,追随哥哥梵高到那麦浪翻滚散发着麦香的天国,安葬在荷兰家乡乌得勒支,他的妻子乔安娜在深入阅读了梵高写给提奥的651封书信后,才知道兄弟俩情深意厚,不离不弃;于是在1914把提奥的墓从荷兰迁移至法国奥维尔,在奥维尔的一个小墓地园中,安葬在梵高墓的右面,提奥的墓碑与梵高的墓碑是一模一样的设计,这是提奥的妻子乔安娜精心安排的,他们兄弟倆还是像生前那样肩并肩手腕手团聚,安然长眠在一起,永不分离,兄弟俩可以随时窃窃私语,不再需要相互写信了;浓绿的常春藤像一条温暖的毯子,妆点着小墓园,当年提奥花了30法郎为哥哥买下了这款墓地,没想到,时隔24年,提奥自己也搬迁到奥维尔与哥哥共享墓地了。

嘉歇医生的子女都没有结婚,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嘉歇医生既没有卖掉梵高送他的《嘉歇医生的肖像》,也没有把画作留给子女,而是把《嘉歇医生的肖像》捐献给了法国奥赛美术馆,他的子女也把嘉歇医生生前收藏的其他艺术家的作品也捐赠给了法国奥赛美术馆,从这点来看嘉歇医生一家人的人品很值得赞赏,他们在涉及到艺术品钱财的问题上处理得很有君子风度!为了纪念这位陪伴梵高人生最后一程的嘉歇医生,他生前的三层楼小洋房现在变成供人参观的“嘉歇医生故居”,位于奥维尔小镇“梵高故居”不远的地方,嘉歇医生与梵高在奥维尔成为遥相互望的终身邻居。如今世界各地的梵高迷会来此追寻梵高的足迹,为此奥维尔旅游局专门为游客设计了一条“梵高之路”,便于游客追随大师的脚步,看一看梵高居住的小阁楼,拍一拍梵高笔下的教堂,喝一喝梵高喜欢喝的苦艾酒,走一走梵高绘画的那片麦田,然后去梵高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顺便可以去探访一下嘉歇医生的故居。有些人能在伟人的光环下而瞩目,嘉歇医生就是如此,是他陪伴了孤独的梵高生命中最後的日子!

终其短暂的十年绘画历程,梵高用爱心生动地描绘了劳动人民的形象,无论是矿井里的矿工,织布工,麦田农民和农妇,播种者,牧羊人,橋边洗衣女,家庭主妇,房东女儿,医生,医务人员,助产士,病友,画商,邮差,诗人,士兵,牧师,母亲,孩子和婴儿,还是酒吧的小老板和妓女,梵高的脑海中装满了劳苦大众的肖像,甚至连自己的卧室,椅子,以及那双穿得变了形的旧皮鞋,都一五一十地展现给世人,梵高追求用色彩的效果来表达内心的感情,他的30多幅自画像系列就是向观众展示他孤独的人生和对家庭的渴望,凡是看过梵高上述肖像画作品的人,绝对不会被艺术界其它肖像画作品所混淆,梵高的作品已经打上了梵高特有的烙印,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就是梵高的伟大之处,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艺术!

尽管梵高已经离世129年,人们依然还在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怀念他,他的传世画作高挂在世界各地的美术博物馆供人参观欣赏,他曾经生活和绘画过的地方成为人们追寻他踪迹的朝圣之地,他的书信被翻译成各种语言供人们广泛阅读,他的画册一版再版被人们所珍藏,他的画作在拍卖行永远是最枪手的珍品,他虽然生前十分孤独,但去世后却收获了这么多的梵高迷。

最后想借用梵高最喜欢的一句经典名言作为本文的结尾:“只要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就不会死,死去的人就不会死。”梵高确实一直活在爱好艺术者的心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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