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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小屋

来源: 作者:沈志敏 时间:2019-10-18 10:20:41 点击:

夜晚,小车从埃斯蒙火车站转弯,经过一座石桥,沿着达蒙特路上山,全是曲曲弯弯的山道,有的地方只是一条单行车道,如遇对面的车辆,只能等待在较宽裕的地方,瞧着前面的两盏车灯在眼前晃过,然后再继续向黑暗的林中道路驶去。路途越是深入,黑色越浓,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氛笼罩四周,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儿奇异的感觉,大概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就需要寻找这种感觉。

路途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两盏路灯,就像点亮在林间的一颗颗不太光亮的星,不太真实的光亮更是给人带来一种的虚幻的氛围。听说这片山林里散居着许多艺术家,那个区域就是他们的领地。

转入彼特街完全就是山间小路,那感觉只是把小路拓宽了一些,勉强让车辆通过,边上还不时地出现黑黝黝的山谷,不知道山谷里是否埋藏着一些什么宝贝?片刻间,路边又会跳出一盏路灯,或者是远远近近,高低错落的房舍内,也点缀着隐隐约约的灯光,仿佛巫婆在夜间的森林里玩游戏。难道艺术家和巫术相通?

那幢画家小屋就躲在路边,低矮处有一块停车坪,下车后需要从一道狭隘的楼梯走下去,才能踏进屋门。

白天我也去过那儿,曲径通幽,绕过小屋,屋后的场地还是比较宽阔的,虽然分成上下几块,林木花草高低错落,有大小几座雕像坐落各处,宛如一个具有艺术氛围的后花园。记得画家傅红刚搬新家,乔迁之喜,来客上百人吃烧烤,后院也可容纳。

再往后走,一道陡峭的斜坡布满 林木,让人却而止步。朝上仰望,林中天空格外明亮,白天,似乎又打破了黑夜虚幻神秘的色彩,由下至上,眼界从绿色到蓝色,这是自然界最普通的色调,也许,也是自然界传染给画家的底色。后来听傅红说,住进这片山林,空气清鲜,以前每年都要发的花粉症也减轻了许多。我感觉到艺术家和普通人相通的那一个层面。

后来我又去画家小屋,门口路傍还多出了一个石头狮子。

说起画家傅红的小屋,就不得不讲起“肆闲文社”。

其实第一次去傅红那里,是他唐卡斯特的住处。那时候大家想搞一个文学小沙龙,由李洋牵头,子轩,姜德成和我,于是就有了这次聚会。大家齐聚在傅红家里,一起动手包饺子,然后是喝酒吃肉,高谈阔论。记得还有大洋报的主编阿木。文学沙龙得有一个名字,各抒己见,阿木提出,你们四个闲人,取名四闲如何?“四”者“肆”也,就这样“肆闲文社”宣告成立。其实我们四位也算不上闲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忙中偷闲,喜欢涂鸦作乐。

子轩是北大才女,亦文亦画,听说她家几代人长驻在北大校园内。姜德成南开大学历史系毕业,又是香港大学的博士,著有明史专著,李洋是北京的专业演员和编导,而我也喜欢舞文弄墨,写了不少小说散文,对文字的喜爱让我们走到一起来了。后来肆闲文社在墨尔本的两家华文周报,大洋时报和联合时报都开辟了专栏园地,产生了一定影响。

不久后,傅红乔迁新居,踏进山里。小屋上下两层,楼下是既是画室又是客厅,有书架酒柜等家具,最醒目的当然是那一个大画架上,一幅还未完成的半躺着的裸女油画,和墙上那幅犹太老人的肖像,两者似乎构成了开放与传统的默契。后面有厨房卫生间等,楼上是卧室。

画家小屋里也成了我们肆闲文社的沙龙,来者还有诗人欧阳昱,大家经常在这儿欢聚,谈艺说文,也少不了瞎吹墨市的各类趣闻轶事,天南海北,海阔天空,经常开始的话题是A,之后ABCD——X不知讲去了哪儿? 我在想所谓创作自由是和思想自由言论自由等等串在一块的,而文人间无所顾忌的交谈恰好是萌发自由种子的田野。

傅红不仅一手好画,还能做一手好菜,其品味可算是京城里的美食家。有时候,每人带一个自己家里做的拿手菜。然后傅红拿出上好的威士忌请大家品尝,李洋和德成喜欢喝白酒,所以带着太太一起来,喝高了可以让太太代驾。我要开车,喝不了几口,浅尝辄止。欧阳多喝了几杯就会诗心大发,念他在小众场合的比较刺激的大作。高谈阔论和酒杯碰撞,不知不觉就是深夜一二点钟。

记得有一次,欧阳带来了一位上海来的美女作家。后来诗人告诉我们,那天他半夜开车送她回旅馆,不知不觉驾车驶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境界,结果从白雾中钻出来一辆警车,真是太有诗意了。

另一次,是一位白人青年驾车带来一位美女作家,据说是外地来上海复旦大学念书的,一来二去就成了上海美女作家。聚会上还有一位年老的富裕的白人收藏家,他们都是傅红的朋友。夜宴毕,美女作家竟然跟着老收藏家走了,把送她来的那位白人青年凉在一边。大家感叹道,中国来的美女作家就是比澳洲的华人美女作家豪迈开放。

我们中间的帅哥是演员李洋,和美女作家告别的时候,他都要和她们一一拥抱。小蓓在身边也没关系,这是澳洲礼节。

在这个画家小屋里,虽然还说不上“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却是名副其实的,傅红也经常邀请一些文人艺术家来和大家相聚,我记得在这儿的沙龙里遇见过钢琴家储望华和台湾文人简绍惠等人,还有好几位白人艺术家。

除了谈艺说文,傅红还会拿出他的艺术收藏让大家观赏,我记得其中有一幅是傅仪弟弟的墨宝。在我记忆中,子轩跟随傅红学画也是从这个画家小屋里开始的,在大画家亲历亲为的指导和熏陶下,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子轩也成了颇有成绩的女画家。而在那儿附近的一个艺术家庄园里,他俩曾举办多次过画展,两次傅红文学界的颁奖典礼也在那里举行。

离开夜色朦胧的山谷,从那儿的山道上驶出。好像傅红说过,他和子轩经常是在晚上画画,工作至深夜。我在猜想,不仅仅是宁静的深夜能给予艺术家的工作氛围,在梦幻般的夜色之中,神秘的灵光会渗透砖墙,像幽灵般进入画家小屋,为艺术家们送来灵感。当然,还有他们辛勤劳动。

如今傅红和子轩因为在市区办起画廊,来去太远。傅红已经搬离了那个画家小屋,但他还是非常留恋那个小屋。诗人欧阳说,离开了写才有意义。几位朋友和我都对这个画家小屋颇有感觉   写下此文,保留一段美好的念想。

2019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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