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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春节

来源:澳洲网 作者:行悦 时间:2019-02-04 12:10:51 点击:

*除夕


除夕,这一天是一年的结束。


年月和旅人一样,始终在走。这一路,若有人知你冷暖,谓你心忧,实乃幸事,自当珍惜。若无人护你安好,也要妥善安排自己。生活本是一个人的修行,风尘仆仆,跋涉万里,不为禅定,不为堪破,只为聚散之间,起落之时,学会自我周全,做自己的摆渡人。从“行如少年,恣意悲欢”到“静水无澜,得失淡然“,时光流转,终究是对过往的成全,让人心无旁骛只笃定眼前。而今日,又辞旧岁,还是那句,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愿,一切安好。


冷暖,惟愿心安。

 

*年初一


初一,新的一年,第一天落幕。


极深的夜里,无风无月,却寻到了稳稳的安宁。无论苦厄悲欢,这生命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踏上旅途的那一刻,便与自己歃血为盟,风雨与共。把爱与哀愁,装进行囊,夙愿与未来,写在远方。


姑娘,请记住:要始终如玻璃般纯净,始终葆有赤子之心。看见流星依然愿意许愿,听见誓言仍会看见永远。相信所有拥抱都是出于真心,相信所有分离都是命中注定。种下玫瑰就像亲吻爱情,放飞雏鸟就像致敬生命。


此刻,窗外有人燃起了烟火,隔壁有人在弹唱一首欢快的歌。


心中有明月,造化呈清欢。


不问冷暖,唯愿心安。

 

*年初二。


大家都在说《岁月》,一首歌。那英和王菲时隔二十年再一次登上春晚舞台牵手演绎的一首歌。没有理由的,找不到听这首歌的欲望,倒是想起一个很俗的词:岁月如歌。


起初,我们很热情,喜欢一切值得喜欢的人和事物。倾尽温柔,也对镜相看泪眼。后来,我们在意的人越来越少,动容的事也是日渐寥寥。曾以为很重要的种种,此刻想来,不过是与岁月有染,与悲喜无关。人生是一场恒久的告别吧。与过去,与未来,与憎恶,与热爱。直到一天,我们不再记得最后一次说再见,也告别了泾渭分明的自己。


我想,我终将遇见你,就像终将与你告别一样。相遇是命运的猝不及防,而遗忘却是岁月的情深意重。


繁芜的流年几笔就概括了,悲欢如此乏善可陈,却更贴近生命平庸的本源。


新的一年过去了两天,不思虑,愿涉过河川,心如少年。愿历经世事,温良恭谦。


愿,花常好,月长圆。


祝好,祝安。

 

*年初三


大年初三。难得的一个休息日。


新换的床单是极淡的绿色,新鲜的阳光从落地窗一涌而进,那欣欣然的模样像极了春天到来的样子。


趁着年还未走,煮一碗颜色粉嫩的酒酿圆子,勉为其难地蔚籍一下中国年的心思。


院后的无花果边长边熟,和鸟儿一起分享,还好今天给我留了几个大个果子,翠绿的外皮鲜红的芯,味道极其清新甘甜。


想来,生活就是这样,莽莽岁月里,庸常烟火才是真正的本质。从来胸无大志,只喜烟火模样。却也真心感恩自己,年月复年月,竟不曾对这庸碌失去炽热的欲望。


旅人总是向往家乡,行走的人羡慕安逸。可能生命就是一座围城,兜兜转转总是徘徊在理想的另一头。旧事漫长,有人分享过你的故事与酒,有人了解你的厨艺与温柔。


总会有人爱你,像虔诚的信徒。他(她)惊艳遇见你的时刻,却迷恋你即将到来的另一段人生。 以及你们用旧事和未知织就的素锦。


嗯。按下铁马金戈,江湖退场,春入帐。

 

*年初四


大年初四,适逢雨水节气。天一生水,獭祭鱼,雁北归,草木萌动,桃杏始。东风解冻,化而为雨。四季完成了一个轮回,又重头开始了。此刻,时钟的圆也快合上了。


读张枣的文字“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来”好生欢喜。说好的光阴如影随行,那过去的却都成了曾经。人生不过两三个章节,就忽然鬓染雪。才说出一个情字,就老已将至。美人呵,哪儿寻你呢?


可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梅花落满了南山。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我在南山的对岸。晚钟响起,窗外有人燃起了烟火,对岸有人在唱一首忧伤的歌。烟火迷离中,那些患得患失的落差随梅花遗落在歌声里,揉碎了那么多年的遗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们会遇见。在人潮拥挤的街头或是灯光暧昧的酒馆。是的,我想你了。弹起那把旧吉他,低声唱喃喃:没有你的日子,梅花落满了南山。


可是人生啊,哪里还会重来?美人啊,也随梅花落满了南山。


我总是相信我的笃定,因为你不知道的,为了这一句好久不见,我准备了那么多年。


温良恭俭之人,总会被岁月温柔以待。


心有简爱,时光自会还你少年。


*年初六

真快,已经年初六。大家发红包的封皮文字改成了“六六大顺”。


顺,真的是一个好字眼,所有的事物沿着熟悉的故道走,一切尽在掌握。似乎因了这个顺,就万事不愁了。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哪能那么多顺呢?这“六六大顺”也就是个美好的期许罢了。


想来,人就应该常常活在美好的期许里。否则,如何化解异域的星光,内心的荒凉,和他乡屋檐下遮不住的惆怅?其实,每个人都知道是期许,并没有真的觉得能够实现,但也会去努力靠近。不是无意义的劳碌,在意的是,在这平淡流年中寻找一处内心得以平衡的支点。至此,让那些看似平静无澜下的激流暗涌,随岁月演变成真正的波澜不惊。


波澜不惊?哈,又矫情了。


此刻,夜微凉,窗外有月,弯弯的美好,如娇俏的姑娘。迟暮的夏,初始的秋,这夏和秋常常就在一念之间,或许明日便可着一袭长裙,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与秋天的华丽约会。只是姑娘如旧,而少年是否依然?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思虑十分不如行动一分。


所以,时时给自己一个期许,并努力靠近些。其他的,顺从岁月。

 

*年初七


初七。月是上弦。我的生日在农历初七,这也许是我一直喜欢上弦月的原因吧。曾经,我的微博名就是“上弦月”。娇俏,却孤芳自赏。安静,又有点急性子。独立,却不甘寂寞。而下弦月是纤瘦的皎洁的孤寂的,又是宽容的。


是的,宽容。这个词很流行。


都说,人越成熟,越宽容。我怎么会越来越吹毛求疵、不愿将就了呢?很长一段时间,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直到看到最近网络疯传的京艺大佬圈酒局的视频,普天之下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文艺青年们纷纷膜拜陈道明飙脏话的时候,才豁然明白。不评价任何与我无关的人,也不盲目跟风崇拜,我只是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阿甘正传》里有这样一段经典台词:“我不觉得人的心智成熟是越来越宽容涵盖,什么都可以接受。相反,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不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而后,做一个纯简的人。”


我知道,上弦月不如下弦月那般寂静,然而此刻,也能漫过人间风景。诗中吟咏的那些花好月圆,是否只为了,让那些微弱而盲目的生命,不虚此行。而星辰陨落如烟火,也只是为了,在凡尘中埋下绵薄的慰籍,让地上祈祷的双手,盛开如一盏盏莲灯。


所以,请原谅我只对永恒抱有幻想。


请原谅我,只在比人世更深的苍老岁月中,安身立命。


做纯简之人。

 

年初八。


初八。中国的文字真是博大精深,每个数字都能给出一套释义。八,便是发。今天下雨了,中国人又说,遇水则发。年初八,下雨,是发了又发。哈哈,好日子。


试礼服。发愁。把所有的礼服一件一件掏出来,穿上又脱下,最后摊在衣服堆里沮丧。重复着每次大活动前的步骤,沮丧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甚。最近是真的很忙很忙,体重却又保持良好发展态势,以相对固定的百分比稳步增长。


今天累,不写了……

 

*年初九。


除夕的时候,我发了一段辞旧迎新的文字给一位多年的老朋友,他回复:字字肺腑,也希望你幸福。一时,我竟无言以对。与他,我不用假装客气地说些无意义的话。也许,对于生活安逸稳定的人来说,我这样背井离乡辗转奔波的生活何来幸福可言?


可是,什么是幸福呢?


是“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好黄昏”的静好,还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甜蜜,抑或是“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的满足?无疑,这些对于彼时的李易安是幸福的,短短的幸福时光在明诚离她而逝后带来无尽的漫长的寂寥孤苦,最终陨落在江南烟雨里。


易安是幸福的吗?赵明诚在的时候是。如果赵明诚从来没有出现过呢?历史无法假设。易安的幸福是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她自己无法创造幸福。别人给的幸福真的幸福吗?


其实,这幸福就是一个伪命题。你高兴了,就是幸福了。你拿幸福太当回事儿,就给它背上了包袱,期望越大,包袱越重。最终幸福来的时候,也许已被背负的包袱和付出的代价搜刮得所剩无几。如果,你看见暖暖的阳光—听见小鸟的歌—闻到花开的味道—吃一粒甜蜜蜜的糖—你就快乐……这样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人儿!


是的,这就是幸福感。


岁月是长镜头,你若认真便是最好的当时。细微的美好放大,便会绵延成诗。幸福常常被风花雪月捕捉,去置换心中柔软之处,陶醉并难忘,虚妄而永恒。


——你来到我面前,我假装视而不见,而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年初十


年初十。年味越过越淡。今天是VBSA五周年庆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觥筹交错间,是拥挤的热情,而饮下的是慰籍。劳顿以后,是渐远的旧岁,行云收入仓廪,流水暗于城桓,市井气息,与正月的阳光相互衬托,遥想着一场盛大花事。群山隐喻暮色,照亮飞鸟的翅膀,你说,一定有倦归的钟声在心底轰鸣。迎面不寒,枝桠上的蓓蕾已露出端倪,与昨夜喧嚣后,满地花花绿绿的碎屑相比,欣喜的滋味,无声之处胜有声。

 

*初十一


初十一。已经完全没有过年的感觉了,朋友说过年要到初十五呢,好,尽量坚持到十五吧。


这夏欲走未走,秋欲来未来的时节,冷暖没有章法地由着性子交错,却也煞是可爱。早晚有些凉了,卸了昨夜的妆,高跟鞋在左脚中指上留了个硕大的水泡,算是对我一年才宠幸她一两次的惩罚,今天就想以最舒服的方式穿着。套上除夕收到的国内邮来的宽松棉麻长裙,白色凉拖,于晨间的橡树公园小河边走走,很享受。些微的凉意扑来,裙摆扫在草叶上的露珠,边缘有些湿漉漉的,脚也会沾上露珠,清清凉凉的,青柠汁一般的感觉。新鲜而又清醒。


意外地,看到一墩半个身子伸在水面的老树桩,已找不到年轮的印记。赤脚走上去,裂纹轻轻划着脚底,感觉极好。索性坐一会儿吧,居然发现树桩大得足以让我躺下。眼前是大树在水中的倒影,有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映射在水面。野鸭游过去的时候荡起一圈一圈微微的涟漪,这斑驳的光影便摇摇晃晃,老照片似的色泽若明若暗,一时间竟恍若隔世。


四周很静,偶有野虫的鸣叫,是很小心而安静地叫声。偶有鹦鹉群夸张地呼啦啦飞过,会呱噪一阵,飞远了,原先的安静就会变得更加安静。橡树的果子落下来,轻悄悄地落在草丛中,也偶尔会“咕咚”掉落在水里。水草、蒲草和野鸭都是悄无声息的,有微风路过,不会惊醒我,只是抚摸我一下便离开。


不知道赖了多久,这样对待时间的确有些奢侈了。我想如果有一本书,一壶茶,一盏香,应该是极好了。可这在异国他乡也实在另类。哈,又矫情了。


当我们的内心盛满岁月,便无畏命运的斑驳。可以相聚,也可以离开,不论曾经多么波澜壮阔,也能寻常的像路人擦肩而过。


怎样都好。


微醺的酒,欲落的花,未尽的旧书,一场又一场的烟火。你看,总有片刻可以慰籍寂寞。

 

*初十二。


常常觉得,沉默比人群更接近自己。


只有在夜里,只有放下白日的喧哗,才能把简单的心愿平铺直叙。流连,并沉醉,脱去世俗的盔甲,让最柔软的躯体迎接夜风。


竟突然冒出“岁月静好”这个词。我一直都认为这个词是在为尚年轻的懒人找的一个充满文艺气息的漂亮借口。四十五岁以下,或者四十五岁以上无阅历无见识或无经济基础无安稳生活的人是没有资格假装附庸风雅地说这个词的。比如我。


文字有些时候真是害人不浅。看似美好得无以复加的样子,实际却如海市蜃楼一般的虚无。等你终于清醒时,那些敷衍的热情,那些荒废的时光,那些透支的诺言,那些未曾成熟便已虫噬的果实,那些提前假设的理由,很不幸,都按照相似的性格,被圈点命中。


因果之间的路程,你在意就很崎岖,不在意的时候也许便是惊喜。飘摇,是不是更能证明存在的意义?有些细节,会时时漾起微澜。如夜,像一杯醇酒,荡漾着琥珀色的诱惑。唇角翕动的欲语还休,永远是个不解之谜。


生活何来静好,不过是马踏千山后的妥协。万里河川归来,还原生命的本质。只有千山历尽,才会明白,要用最美的姿态完成此生最平凡的生活。


时光带走的,终有岁月成全。

 

*初十三。


今天大风,忙碌。


慢慢地,习惯了很多曾经以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想来,是历久弥新般的蜕变。蝶翼的轻颤敲响生命的鼓槌,这喧嚣的热闹,恰好抵消漫长的蛰伏时光。若不舞动,也许就变成了琥珀的花纹。也不好,在黏稠的松脂里挣扎一定不好。一定不如蛰伏后的舞蹈。


即便生命短暂,也无憾。


然后呢?


然后,我会安静地守在老地方。像落了叶的树干,让秋霜遮掩斑驳底色,用干净的白,应对日渐凝结的黑夜。再把自己忘却,直到杳无人迹,成为风中传来晚钟的一处远方。如果某一刻的钟声足够洪亮,我会在卷起落叶的窗前,细细端详曾经徘徊的足迹,以及与暮霭一样颜色的苔痕,捧出泛黄照片,比对容颜老去前,无限冗长又稍纵即逝的美好时光。


如此,甚好。


晚安。

 

*初十四


三月的第一天。


浑浑噩噩的一天,被暮霭吻醒。当晚钟响起的时候,风渐渐冷峻,眉头皱起来变得深沉,秋声已在不远处漫舞低徊。此刻,左手是倔强的月亮,右手是不舍的落日。妖娆的云影飘飘渺渺,不时变换着姿势,或为落日罩上轻纱,或若顽童穿月而过。当一切回复寂静的时候,就只剩下月亮。


那么孤独而美丽,清冷地看着世事万物。月在天地间,如人在幽微处。


突然想起你说:你就是月亮。许是加勒比海的天空太过单调,抑或是海盗船没有停靠的港。你才会把你无法着陆的爱,悉数给了惺惺相惜的清光。


晚上,然写了一段话:江南三月,且以一杯从前敬往事,无论在远方还是只能固守,就以一颗安守之心敬平常吧,修得欢喜心,无庙堂朝野之分。如同我们心里常怀清静心,而不必去想佛心在何处,只在这日复日时光里,收存微光~


我跟了上去:是的。以一杯从前敬往事,然后,再满一杯希翼敬未知。无论在远方还是只能固守,爱若在,便会追随相同的眼眸。以平常还安然,以欢喜还慈悲。如此,岁月、人群、过往,当我拂袖相送,那一定轻过一阵风。


然抱抱我,说:最美的悦然时光。


我笑。过去,你不曾来过,我未去远迎。今夜,你在绵长的夜中,想那接踵而至的冷漠。愿时光止步,在晚钟敲响时,揭去疑惑。


一笑释怀。

 

*初十五


年的最后一天,十五。元宵节,没有汤圆。


月亮很圆很亮,似乎就在我近旁。近得能闻到她的呼吸,能听到她轻声的歌唱。看到月圆很容易就想到了花,花好月圆是个美好到不像话的词。可是多少曾经的花好月圆到最后,像过境的风,像退去的潮,直至在生命里下落不明。


诗经里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通俗的注解就是:“不论生死离别,都跟你说定了,我要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白头到老。”想想也觉得是个挺美的事儿。而张爱玲说起生死契阔,却说到:"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似我们做得了主似的。”张爱玲的说法不无道理。人生、爱情和别离,我们能做得了主吗?


张爱玲和最懂她的胡兰成这对有情人签订条约,一纸婚书“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是做到了,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终成幻影。且不说后来的周小姐、范寡妇,如果没有战争,也没有流亡,胡兰成能和张爱玲“与子偕老”吗?所以她借笔下范柳原之口说出“我们偏偏要说一生一世,好像我们做得了主似的。”


既然做不了一生一世的主,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顺了天意罢。不争未必是不屑,舍弃也未必是看轻。世间之事,熙熙攘攘,拥有和失去皆是机缘,是注定,是虚妄。


时间,是最好的判官。


偏题了。


祝元宵节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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