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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今生的相思一一打开

来源: 作者:何与怀 时间:2018-09-12 12:41:00 点击:

——读孟芳竹诗集《把相思打开》

听说海那边来了一位怀有绝妙诗情的才女,那晚不经意遇上了。

缘因参加大洋洲华文作家协会第二届年会以及华文文学研讨会,我回到故地纽西兰的奥克兰市。白天开了一整天会,大家似乎兴犹未了,旁晚时分,在酒店走廊说话。两位女子迎面而来,竟主动向我打招呼。一位是陈苏圆小姐,墨尔本代表。另一位自我介绍:孟芳竹,本地的,特来参加研讨会。她手上拿着一本粉红色的书,她新出版的诗集,递给我看,书名就那么情意缠绵:《把相思打开》。她说要送我一本。也许白天会上我比较活跃,她看来对我印象不错,这使我心里很是发慌,发觉自己形如欺骗。

过了一段时间,我早已回到悉尼,孟芳竹送来伊妹儿,说:好久没有联络了,并不是无话可说,因为学习还没有结束,现在是假期。也不知我邮寄给您的书是否收到?看过之后有何感想?还望前辈您能够多多指正和帮助。先谢谢您。最近也写了一些诗歌,并创作了几首歌词。不多聊了,担心您收不到我的中文邮件。送上一千个祝福!!!!!她言词恳切,我可不敢当。但她楚楚动人的样子,我是看见的。

书终于收到了。我急切切翻看,又细细回味。她对我说:世界其实是一本书,人生终究离不开缘。我对她说:我会仔细欣赏你诗句的美丽与情意,看你如何把相思一一打开。

起风了,第一枚的落叶是秋天的一滴泪。她走在异乡的街头,感受风中缱绻着的一份不舍的柔情。易感的心竟像天边舒卷的云朵,飘过那片海、那座山,回到那年,那月……

天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地却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雪夜。她在北方的城市踏雪而行。曾经有过的那一个时辰,一切都在雪之下宁静悠远着。她置身于茫茫天地间,听有一种祈祷,温暖、祝福的声音萦绕着她……

月亮升起来了,又亮又忧伤的样子让人心醉。那么多碎银一样的月光散落在心头,让她喜极而泣,对月焚香。她是一个喜欢在月下说心事的女人,等待有缘的人和她的灵魂相约……

花开了,满山的花朵是春天的嫁衣。那像春风一样年轻,像花朵一样轻盈的心事,装点着有梦的季节。一枚被风遗弃的石子破碎了那样的情景,于是,她的笔下冒出了一行行美妙的诗句……

风花雪月,春夏秋冬,南洲北国,季节走动。自然非常奇妙。在北半球的北方飘雪的季节,南半球蔚蓝色的海岸边可以看到旖旎的风光浓缩成一颗圣诞红。人事也难以捉摸。越是孤独,越生思念,不能自拔,犹如淹没在无底的黑夜里。常常地,她相思的心情泛滥成一种郁郁的情绪。她跌入记忆的回廊。她要在夜的最深处触摸无尽的慈爱的往事和那些有缘的朋友重逢。这个时候,诗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慰藉,每一首诗都是一次精神的涅盘。

就这样,她在风花雪月之中,把今生的相思一一打开。

触景生情,以物托情,于多情的她,是自然而然的事。因为心里充满爱,所见所思的都是爱。正是“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雨夜丁香,在她眼里:站立成一种情感/ 一种期待/一种挥也不去的雨夜情节。

她继续这样描画她眼里看到或不如说她心中所想到的雨夜丁香:

停留在时间深处

以我百年芬芳的样子

等待你的笼罩像层层的雨雾

密密的穿透我无比的脆弱

今夜  是什么使我安静地开放

在时间的那端  淌尽情泪

让我拥有你的温情

把夜雨隔开

在你晴朗的手掌上写下

从前的从前  以后的以后

和今夜雨水的柔情(《雨夜丁香》)

她这样描画黄玫瑰,她心中最多情的花朵:你娇弱的身姿  相思了多久/在我触摸的一瞬  一病不起(《黄玫瑰》)。

她这样描写雪的烟花,或者是以雪的烟花寄情她的爱恋:

失音的粉蝶  桂树的天堂

比花语更轻  比寂寞更美

我九死一生的爱恋呵

比天地更苍茫

灰色的身影  冷艳的唇

我倾诉的话语一朵朵落下(《雪的烟花》)

雪飘来了,她的心却躲闪不及,于是:覆盖的是记忆  苏醒的是灵魂/多么深的季节呵 河流静静地睡去(同上)。

当她从六月远道而来,她发现:花事已是梦中的花了/而叶子还悬挂至今/在不归的远途上/写下一行行凄美的黄昏(《二月是静止的河流》)。

孟芳竹的诗,字字珠玑,佳句如云,随手可得,美不胜收。如:看黄昏一步步深入夜色/看失眠的月光敲打生长的故事(《黄昏星和等待的夜晚》);如:当夜晚放牧着群星(《祈祷词》);如:相恋是不是命定千年的一次花开(《春暖花开》);如:我在布置好的夜色里幸福守望(《你是我久等的情人了》),如:一曲萧声便可点亮所有的夜晚(《永恒之约》);如:一阵风便催眠了这夜/我又是那迷途不返的人了(《午夜花园》);如:浪子的深情与缄默/就是那一阵难眠的月光(《梅花去了》);如:月亮升起来时/往事就摇漾成一片银亮亮的水了(《往事无边》)。

她的诗处处洋溢着丰富的人生体验。令人惊讶的是,于她,这似乎和年龄无关。除上面所引的外,再如:从白天到黑夜的脚步越来越慢/我看见星辰从大河的一端升起/之后  那河就莫名的忧郁了(《今夜  让我在怀念中睡去》)。又如:不可预言的未来和没有结局的故事/都晾晒在回忆的窗口(同上)。

又如:远方在一杯青稞酒里醉了方向/夜夜都会在一封家书里跌倒(《记忆的雪》)。又如:那一刻  让所有年轻或老去的/回到我多梦的枕边/在落花的灯盏下/梳理你如歌的名字(《美丽是缘》)。

这些人生体验迸发出哲理的闪光,使人长久地回味。例如,这是月下听竹的感受:

一样的小楼明月

一样的竹影摇曳

苍凉的萧声啊

流淌不尽疼痛的命运

因为爱了  所以伤了

因为伤着  所以还将爱着(《月下听竹》)

关于生命、世界和人的局限,这是哲学家、社会学家讨论不休的话题,她只以短短的三句诗,竟然就阐释得很清楚了:生命长得只是一瞬/世界大得只是一步之遥/而走不出的却是一寸目光(《漂流的午后》)。

又如:是否那些最美的事物/总会急速地跌进记忆(《紫玫瑰》)。

又如《倾听秋天》这首诗,以女性所特有的细腻、敏锐,写尽了一种难以形状又分明挥之不去的秋天的气息、秋天的心境。古今中外有多少描写秋天的佳作,而这首诗我相信也可以列入其中。请倾听她的秋天:

此刻  那忧柔的声音散落于

充满落花的萧瑟

充满黄昏的晚祷

充满内心的水意和迟疑

在说与不说的瞬间

我暧昧的眼神将你一闪掠过

这是怎样的节气

使我的声音忽明忽暗

让我牵挂的心落下或者上升

让我的故乡在一缕炊烟中风景如画

而一种记忆梳理着碧绿的河水

让我前行不得  后退不能

多么不经意的日子

缀满微睡的手指

灵魂静泊的蝴蝶

无法说清的内心

将话语挂满枝头

听  那走过春夏的幻念

是不是还在一路奔跑

那远途的信鸽

苦恋的舟子

都有着怎样千年不老的传说

而我嘹亮的哨音要变成一片的哨音

让远行的人们听见  幸福地哭泣

秋天已经上路了

请等一等  等一等

让我们穿过季节  像穿过丰满的人生

听  谁在呼唤

让我们走向要去的地方

那幽蓝幽蓝的声音像一盏灯

孟芳竹的诗实在太美。我不必再谈论她用字的讲究、精美,不必再谈论她的想象,她的隐喻,她的意境,不必再多引用她的诗句,因为除非把全书抄下,是谈不完的。她唯美主义的诗,像评论家所说,如雨后闪亮繁星,如出岫飘逸山雾,如春寒迎风新枝,美得令人意外,美得令人悸动。缠绵婉约的诗句倾诉着未寄的相思与惆怅,也有风铃摇曳般的美好和祝福。读她的诗,麻木的会变得敏感起来,庸俗的会变得优雅起来,无情的会变得多情起来。对这样的诗,我想我只能拜服,只能欣赏,而不能、也不忍心把诗句如同把芬芳鲜丽的玫瑰花瓣分解。锺嵘说:“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我读孟芳竹的诗,常有某种移情的感觉。

《把相思打开》这本诗集中,不少篇章是情诗。少女情怀总是诗。她的爱情从春天走来,哭也动人,笑也缤纷。她说:

赐我以风吧

吹散一些梦  吹暖那迟放的花朵

当怀抱的清晨临风而开

让我说出使我一病多年的那句话(《临风说爱》)

无限柔情,情深意切,纯洁冰清。这是年轻的爱情的记忆:

当节日的玫瑰在手掌上开放

我柔软的心被一迭露水淋湿

你无声无息的影子便幽蓝在记忆里

…………

我无法想象

春天的雨水是怎样

浸透我们年轻的爱情

有谣曲漾过月亮船的夜晚

那从风的中间吹过的是

我美丽千遍的容颜(《从风的中间吹过》)

相思苦。心里相思有谁知?她感叹:几千种的相思/几千次的愁肠百转/和月亮一起守候夜夜的潮水/而爱情的花树却不曾盛开(《心尘旧事》)。

十年一梦,那梦夜夜重叠。她以多重的意像,透露她相思的心境:

不要说这夜只有雨了

还有我在心事的檐下

细听雨落残荷

落寞的红  玲珑的泪

一脉水流载着夜行的船

一只单浆摇动着相思

远离梦巷的爱情也远离了天色

一壶陈酒温了又温

醉了的却只有那满窗的倾诉

冷冷地从梦中醒来

雨水回望着茫茫人世

迢迢相思有着水一样的苍凉(《相思迢迢》)

爱情至坚,便不问此是缘还是劫:

从星际的边缘我看到你梦的睫羽

飘逸如朗月的身姿  清清白白

你的盟约是北去南来的雁阵

岁岁年年飞翔成一种祈盼

…………

是不是地越老  天越长

最深情的倾诉是最无言的守望

与我永恒相约的有情人

不要问  此生是缘还是劫(《永恒之约》)

这位充满无私爱情、又为爱情所煎熬的女人,只愿奉献,只愿牺牲。对于他,她怀着这样的感觉:心酸处风依然拂过你的八月/我依然是你故乡一样温暖的女人/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杯酒/在你啜饮时  听到/我一生都未停止的疼痛(《声音的飞翔》)。

这是她爱的誓言:

你魅人的灵魂和脆弱的心

是夕阳里脉脉相守的一株木棉

我请求  黛蓝的夜色只在远处

你呈现给我你折叠的故事

别说  太多的遗憾无法弥补

别说  沧桑已过就不想拥有

别说  话别天涯就不再重逢

在我写给你的诗里

有太多爱情的灵感

别迟疑  把手伸给我吧

让世界上最清柔的风

吹过我也吹过你

然后化我成水  成泪

在风中闪亮  只感动你(《风之泪》)

也许她相思对象真有其人?如果是,他真是天地间最有福的人了。我忽然想起一百五十年前英国文坛一段令人万分赞叹的韵事,那就是伊丽莎白. 巴雷特(Elizabeth Barrett)与罗伯特. 勃朗宁(Robert Browning)这两位诗人的爱情。在他们相爱期间,巴雷特瞒住勃朗宁,将隐藏心底的万缕情思,透过细致婉转的笔触,偷偷地写成了四十四首十四行诗。这四十四首看得出有连续性的抒情短诗,就像一条爱情之溪,在轻轻地流淌,在轻轻地歌唱,那么清新,那么甘甜,那么感人肺腑!小溪所至,是整个宇宙,其间有幽谷,有苦海,有阵雨,有阳光,有浓荫,有烛影,有山峦横梗,有百合圣洁,有坟地的湿雾,有天堂的露珠,过去和未来,生命以及死亡,仿佛一切之所以存在,都是为了解释她这纯真的感情。

临近收获的时刻,巴雷特对自己的爱情进行了一次总的估量,结果她发现:

我是多么爱你?让我算算看。

我爱你的程度,其高其深和其宽

只要我的心灵能触及,当我寻探

那看不见的神韵和风范。

我爱你有如每日最渴需的恬静的时间

无论是丽日当空的白昼或是烛光摇泄的夜晚。

我爱你宛如人们维护正义而努力,奋不顾身;

我爱你宛如人们避讳别人的赞誉,洁白纯真。

我爱你,用我旧愁里的热情

和孩童时代的忠诚。

我爱你用那似已随仙逝的亲人

失去的爱,——我爱你用我一生

所有的呼吸、微笑和眼泪!——而且

只要上帝谕令,我爱你在死后只有更深。(刘咸思译)

当代中文新诗和英文十四行诗的形式非常不同,中国文化和英国文化也千差万别,我不想把孟芳竹和伊丽莎白.巴雷特作太多相比(现实里她们确有太多的不同),但孟芳竹诗里所表现出来的爱情的真挚、奉献有如巴雷特;在艺术上,她的诗集《把相思打开》也和巴雷特的情诗一样,都能分别在中英诗坛上占据某个位置。

孟芳竹,出生在中国北方,1998年底移居纽西兰。她原是辽宁人民广播电台记者、节目主持人,现为纽西兰中文电台节目主持人、纽西兰华文作家协会会员。她十七岁开始创作,从此诗心荡漾,诗情流泻,诗才迸发,写下一行行美丽的诗句。在大陆她的诗作曾获得过市、省及国家的奖励。《把相思打开》这本诗集于2001年在台湾出版(台北汉艺色研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出版),很快地就在同年在台湾获奖。

你我所有有缘人,都可共享孟芳竹这本一百四十页的诗集里的六十首诗。也如论者所说,人世间,有一种稀品,称为才女。孟芳竹便堪称这样一个才女。而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一生只要碰上一个这种才女,他的生命便会忽然柳暗花明、脱胎换骨、自成格局、从此自觉不虚此生。这好比一个普通庭院,一旦长出芳香绿竹之后,便满园生动,清雅脱俗了。或者,更如她诗里所说,她——

顾盼的眼神明媚了千种风情

这是一生的邀约  一生的迷惑(《千种风情》)

诗是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她说:“如果诗是为了营造家园而降临人世的,我就是那个看守家园的痴心女人,连灵魂也满是诗的碎银。”

对这位痴心女人,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对她说:不要说——

日影西斜  树木疲倦地倾听

泣不成声的往事越走越远

于灯下  我一针一针地缝补时光

才发现  我在以忧伤的速度老去(《微凉的九月》)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诗才不灭,诗心不老。时光无情,时光也有情。时光将会让她更有收成,她的诗章将更为绮丽,更有内涵,更加成熟,更使人爱不释手。衷心祝愿孟芳竹诗情与美丽天长地久,相映生辉!这样,我们这个大千世界便多一份美好,我们芸芸众生对美便多得一份享受。

(2002年2月12日于澳洲悉尼)

后记一(2003年1月28日):

去年,接通知说第七届国际诗人笔会将举行南京国际诗歌论坛,研讨“新诗如何继承传统,面向现代”,请出席者准备论文一篇。本文写于接到通知并决定出席大会之前,只是略微讨论纽西兰女诗人孟芳竹《把相思打开》这本诗集,没有正面按题作文,甚至文中竟然从未出现“传统”和“现代”这两个字眼,但是,可以看到,孟芳竹的新诗创作,是成功的,是“新诗如何继承传统,面向现代”问题上一个成功的例证。

文章于大会召开只有两个多星期前传给笔会主席犁青先生,而犁青先生立时——竟然还来得及——把它收进于大会开幕同日(2002年12月23日)出版的笔会会刊《诗世界》(第五-六期)。

后记二(2015年4月4日于悉尼):

2015年,孟芳竹新诗集出版之际,我又为她写了些文字,是些回忆的文字,就称之为“动情的回忆”吧:

2002年3月,悉尼中文报纸《澳洲日报》出现了一个文学副刊:《悉尼文坛》,由鄙人主持。创刊第一期开始,连续三期刊登一篇新诗评论,作者署名「贺篁」,题目是《她把今生的相思一一打开——读孟芳竹诗集《把相思打开》》。如我所预料那样,此文在悉尼文坛一时备受瞩目。人们纷纷打听,说这个芳竹小姐真是个才女,可惜在悉尼没见过。作者也成了议论话题。「贺篁」是谁?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最有意思的是,一位作家胸有成竹地直接在我面前向我发表高论,说,按这篇本身也蛮有激情非常抒情的评论文章的行文风格气质来看,其作者应该相当年轻,不过三十多岁。我笑着听了,嘴上故意不点破,但心中免不了一阵窃喜。真得谢谢孟芳竹!你让我又一次像年轻人一样体验青春的美感与欢乐。

我在那篇拙文说了,关于孟芳竹,我是先闻其名,后见其人。可能因为是在高度的文学氛围中相见,一见就在脑海里固定了一个诗美的形象。

少女情怀都是诗。芳竹十七岁开始创作,那时是在她的出生地中国北方辽宁。从此诗心荡漾,诗情流泻,诗才迸发,写下一行行美丽的诗句。第一本诗集《玫瑰冷饮》于1993年8月在沈阳出版发行。1996年又出版合集《美丽是缘》。在中国大陆,她的诗作曾获得过市、省及国家的奖励。1999年底移居纽西兰后,写出《把相思打开》。这本诗集于2001年3月由台北的出版社出版,并很快地就在同年在台湾获奖。从2013年开始至今,她在纽西兰中文先驱报开设《孟芳竹的诗》诗歌专栏。孟芳竹在多元文化的语境中坚持华语写作,追求诗歌语言的纯净度,始终认为诗歌与人应该自然天成,诗歌来自诗意的心灵。进而论之,诗是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她说:如果诗是为了营造家园而降临人世的,她就是那个看守家园的痴心女人,连灵魂也满是诗的碎银。

孟芳竹的诗是唯美的,于是一下子便震动我那颗也崇尚唯美主义的心灵。

当然不只我一个。

例如若缺,前南开大学教授。我看过他为芳竹写的诗评。他多么细致而又动情地为我们展示芳竹情有独钟的秋天的诗境啊!顺便说,我是第一次见到孟芳竹的那年第一次见到若缺本人。但是,几十年前,准确说是上个世纪的一九六四年,即是我大学毕业那年,我已知其人。他一个中文系的教师成功地娶了外文系我班上出众的学习委员——这个开风气之先、近乎英雄美人的故事后来一直是南开大学老校友中的美谈。

又记得2002年12月初,离第七届国际诗人笔会大会在南京召开只有两个多星期,我把我那篇评论芳竹诗集的拙文传给笔会主席、香港老诗人犁青先生,而犁青先生立时把它收进于大会开幕同日(23日)出版的笔会会刊《诗世界》。年纪比我更大得多的犁青先生在国际华文诗坛赫赫有名,看来心态也是犹如易于动情的年轻人。他也深为芳竹诗章所感染,热切地对我说,快把纽西兰那位孟芳竹小姐请来!

孟芳竹第二年出席国际诗人笔会大会,是第八届,在珠海召开。这位经验丰富的电台节目主持人,在许多活动中,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引人注目……

又过了差不多三年。芳竹有一次来信,说她很喜欢我那篇评论,而且是这样的喜欢:“我都不敢多看,看了会心痛,或许,我们都是内心太柔软的人吧。”

也许是我写得太动情了。

但是,我相信每一个读芳竹诗章的人,都很难能够压抑心弦的共振。你看她——

顾盼的眼神明媚了千种风情

这是一生的邀约

一生的迷惑

人们都说,人世间,有一种稀品,称为才女。而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一生只要碰上一个这种才女,他的生命便会忽然柳暗花明、脱胎换骨、自成格局、从此自觉不虚此生。这好比一个普通庭院,一旦长出芳香绿竹之后,便满园生动,清雅脱俗了。而孟芳竹便是庭院中那一丛芳竹。

我又感到,她就是那一只长入梦中的蝴蝶:

现在一切都宁静下来

你梦幻的身姿翩然而至

你的命运是如此的轻盈而美好

从最初的睡眠到最后的收拢翼翅

浣洗的蝶姿起于一条河流

像一滴雨一样晶莹地飞翔

摇动微风的细浪

摆渡岁月的叶片到灵魂的窗前

你是唯一会飞的花朵

光影下窥见你典雅的容颜

在灵动间光华四溢

却无法掩饰苍茫无尽的身世

你是比音乐还深的梦境

完美地诠释神的谕示

在我一生的情感里

都将珍藏你一世的芳名

她回复人形之后,有时又因世间人事让我们心生怜爱:

日影西斜

树木疲倦地倾听

泣不成声的往事越走越远

于灯下

我一针一针地缝补时光

才发现

我在以忧伤的速度老去

幸好,正像我说过,芳竹诗才不灭,诗心不老。时光无情,时光也有情。时光将会让她更有收成,她的诗章将更为绮丽,更有内涵,更加成熟,更使人爱不释手。孟芳竹诗情与美丽天长地久,相映生辉,这样,我们这个大千世界便多一份美好,我们芸芸众生对美便多得一份享受。

这不?芳竹又要出版新的诗集了。此际,我不禁生发这些美好的回忆与联想,也算是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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