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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以外的大建筑师

来源: 作者:陈先洁 时间:2018-05-30 14:53:06 点击:

如果你到澳州北部的原野上旅行,一定会看到动物界大建筑师的杰作。

记得那天我们离开库克镇(Cooktown)告别了东海岸,开始驱车向内陆进发,下一个目标地是北领地的达尔文。沿路是一望无际的桉树林,突然间一片“坟头”映入眼帘,接着又是一片,好生奇怪的是这坟头好像小了点,间隔也近了些,是什麽人的坟地呢?我问同行的弟弟:“这一片片的是坟头吗?”“那是蚁穴,澳洲人才不像中国人堆坟头呢。”“蚁穴?!是蚂蚁的窝吗?”“是白蚁的窝。”我真的惊呆了,这小小的白蚁竟能建造这成片成片的土丘,太厉害了。“那它们住在这老林子里吃什麽呢?”“吃桉树枝和树干,这遍地有的是树枝。”我忽然想起,从小就听说过白蚁蛀蚀木头吞掉整栋房屋的事,它们如今住在这桉树林里,真是住在了天然的大粮仓里,吃不尽喝不完,没人打搅,怪不得蚁穴成片呢。猛然间一处开阔的林间平地上,矗立的蚁穴几乎连到了天际,那叫一个壮观,我们不由地停车下来观看。稀树草地上,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蚁穴一眼望不到边,大的竟有一人多高,酷似一棵黄色的高大仙人掌,用手摸一模挺硬实,比干打垒的土墙还结实,看来风吹雨打都不怕。我们兴冲冲地和蚁穴一起合了影。

从这以后蚁穴便成了我们眼前的一道靓丽景观了,只要有树木就会有蚁穴。随着地面土壤颜色的变化,蚁穴的颜色也在变化着,一会儿是土黄色,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又是成片的红色,有时又变成了白色。在北领地和西澳正值烧荒季节,成片的桉树和荒草被烧成了黑炭,烈火掠过,焦黑的土地上裸露出林立的焦黑的蚁穴,还有一缕缕未尽的青烟,显得那麽凄惨和壮烈。那小小的白蚁还活着吗?

不同地域的蚁穴形态也有变化。第一次见到的蚁穴像一片片的坟头,是土堆状。到了Kakadu国家公园路边上见到的是那种更加高大的仙人掌状的蚁穴,大的有两三个人高,几个人也搂抱不过来。再往西去又能见到一座一座像麦垛一样的蚁穴。有时这一段是尖尖顶的土堆,下一片是大块石头状的蚁穴,再一段是一坨一坨浑圆体垒起来的造型。在单调乏味的荒野林地间你逐渐发现,那蚁穴竟变得千姿百态起来:那个尖尖顶的建筑多像一座神话中的城堡,那个端坐林间的造型活像是大肚弥勒佛,那个披着轻纱站立的是送子观音,戴着帽子的像唐僧,那站着三个人,多像月下老人和一对情侣。还有神仙,活生生一个太白金星,拄着拐杖,捋着长长的胡须,正和身边的另一位神仙一路前行。有顶着水罐的姑娘,有一身古装打扮的侍女,有石林,有假山。那个小熊抱着它的宝贝,而兵马俑则跪着站着的全有。

车在林地间的公路上飞快地前行。那白蚁窝老远一看像个什么,越看越像,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看真着了,车子却一掠而过。接下去又是下一个新的景致,太神奇了。

在西澳的帮沟帮沟,参观那片世界自然遗产时,我们刚一进山就听有人惊呼,不知看到了什麽奇异景观。顺势望去在数十米高的山顶上竟立着一尊蚁穴。这山是砂砾岩的山,红黑相间,黑色是附着在岩体上的有机物,红色则由于铁的氧化物造就。而高立在山顶的蚁穴却是灰白色的泥土堆砌的,坚硬的石山哪来的白土呀?这小小的白蚁是从哪取土并堆上了这高高的山顶?我们转着山寻找,发现了端倪,山石之上有一条土色的“疤痕”弯弯曲曲从地面延伸到山顶,像一条通道或者是血管连接到那尊矗立的蚁穴上。这白蚁太疯狂了,想必是要在蚁群的建筑史上写下壮丽的篇章,在寸草不生的石头山顶造就它们的宫殿。这座宫殿造型别致,竟像一尊穿着长裙系着飘带的婷婷少女,宛若天仙下凡。惊叹之余,不得不敬佩这神奇的制造者。忽然间我又想起:在这秃秃的石头山顶它们吃什麽呀?环顾山间有些树木杂草,想必便是它们的食粮了,可这食粮的取得却非要翻山越岭不可,再看看那条漫长的通往山顶的“土路”,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在石山里转,杂草树木间常可以看到蚁穴。这回可看真着了,的确有一个像立在地上的保龄球,有一个像笨拙的企鹅,也有像佛爷的。矗立在山顶的也不仅仅是那一尊白蚁窝。

我们后来又在澳洲的西海岸由北向南行进,见到的蚁穴有的高大,有的矮小,逐步由密集变得稀疏起来。不知是哪一刻突然发现蚁穴似乎不见了,留神找找,肯定还有。那日黄昏,正开车急行,突见路边一个硕大的卡通人在向路人微笑,这荒野之中,谁的杰作?啊!是蚁穴!我们又一次停车观看,不知是哪位老弟在这酷似人型的蚁穴上画上了鼻子、眼睛、嘴,一个头戴圆帽体态丰满的卡通人便活灵活现了,那弯弯上翘的嘴巴笑的让人忍俊不住,这老弟太有想像力了。一通拍照后我们回到车上。

至今为止,我还未曾见到过白蚁,想像中应该和蚂蚁长的差不多,只是白色而已。虽未谋面,但它的作品却给了我们太多的视觉冲击。弟弟说:“在陆地上,除了人类的建筑,最雄伟的建筑就是白蚁窝了”。真想不到白蚁那小小的身躯竟能在这大千世界里造出这般惊人之举,令人仰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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