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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永远 佳人更迭

来源: 作者:古一梅 时间:2018-04-04 16:08:15 点击:

盛名外下,旅程中在广州硬挤出时间加插了看电影《芳华》这个环节,还一波二折,二次购票才看成。期待值颇高。

这是一部唏嘘甚至凭吊青春的影片,在我的印象中,能以电影这种媒体把青春提练至哲学般深邃或宗教式神圣,日本电影似乎挺在行,至少,《情书》那白纱窗帘随夏风舞起的一幕,让我深深淋浴在导演要传递的“青春”中,同忆逝水年华。无疑,对岁月流逝的唏嘘无不发自任何一个人的内心。然而,此唏嘘和彼唏嘘是否琴瑟共鸣,或闗乎制作人与观众是否有相类似的时代背景、人生之途和心路历程。《芳华》的时代背景和本人有一段距离,我对片中各角色的经历、道德准则和行事模式只能理解但未能完全融入。剧中的时代背景是文革时期、文革结束至中国进入市场经济,故事发生在某文工团中各成员,当然,男女主线是忠直、热心、坚守原则的刘峰和身世坎坷的何小萍。情节就不细述了,看过电影的观众自然知道,未看过的观众也不应剥夺他们对剧目应有的神秘感。

我不认识冯小刚,所以,这篇评论不带个人感情色彩,随心而写。

先说说造型和选角。剧中的女男角无疑都漂亮帅气,特别是女主角。但是她们的美丽和气质并不是那个年代的,相反,她们的媚目顾盼、过于纤幼的四肢以及丰满的胸部无不标签了她们更像今天的网红。电影中的那个年代压抑了对婀娜美态的追求,崇尚的是英姿豪爽。如今,我们经常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些揭露大叔大婶不顾仪态的短视频,其实他们只是不经意地地流露了那个年代鼓吹的质朴,是近乎粗糙和鄙陋的质朴。

电影以刘小萍刚调入文工团,目睹团中演员在排练“草原女民兵”一幕开始,然而,这次排练更具舞台效果。女演员清一色穿上紧身无袖短T、超短包臀热裤、长过小腿的日式象鼻腿套,在导师叫喝“注意表情”之下,众演员踢跳起一根根的大白长腿和舞动起一枝枝精致的手臂。导师又叫

“长起来”,音乐奏至

“心中升起不落的红太阳”时到了舞蹈的一个高潮,镜头落在领舞A主角(穗子)的背部,只见看她剧烈地抖动着双肩和背部肌肉,仰卧式压地以示对红太阳的崇拜;接着,镜头又转向她的正面和侧面上半身,重点落在因仰卧弯腰而更显玲珑浮突的身段。这时,我一度以为我心中泛起的感觉有误,舞蹈表达的似乎是艳情多于敬情。我特意翻看了那个年代原汁原味的

“草原女民兵”的视频,更加确定我这种感觉的准确性。

冯导是走过那个年代的人,也在文工团呆过,他应该比我们更清楚那个物资圚乏、情感抑压的年代会不会有这种混合了日式和突出线条的打扮、以及强调身体的表演模式。当然,这是一部艺术电影,它应有别于纪实作品的创作空间。如果这不是对票房的某种妥协,我会一厢情愿地给予冯导一个理由:这正是他为了缅怀他们那一代因变乱失落了青春而呈上的祭祀品,谁的青春不配有华衣美服?谁的花样年华不该巧笑倩兮?既然已失落了,只能透过梦工场再现。舞蹈老师还有一句对白令我如雷贯耳:

“再柔美一些!”这是隔着岁月和银幕对那个只有军装和粗糙的时代的对抗。

服饰之外,剧中众角色的气质都有一个共同点:过于都市式的精致、复杂过少年人(我假定剧中的人物正值十几二十岁)的老练。而我所理解的青春在这等精致和老练中被挤得有点找不到踪影。

接着,谈一下电影中对色的暗示。我记得我写的另一篇影评《堆砌有效益?—电影“Mother’s Day“观后感》,有这么一段:

“一些场景生硬地发出“色”的信号,却收不到“色情”的效果。其中一幕相当突兀,镜头一转,只见Jess脱去上衣,只穿着nude bra,身材固然丰满火辣,但在情节上完全没有必要,理由似乎只是她弄湿了上衣要更衣。这种纯粹为展示女性胴体的展示,要不就再下点功力,走纯美艳情路线来拍摄,要不就不如砍掉,这种不汤不水的表现只会让观众觉得莫名其妙而瞠目结舌。”《芳华》也中几个文工团女演员们更衣的场景,不至于很突兀但也不见得很必要。看得出,这几幕的服饰也是精心安排过的,女演员们穿上纯白至发亮、设计简单的内衣和内裤。这种色泽和设计企图净化

“色”元素在画面的污秽感,甚至有意把她们的“色”提升至纯洁高尚的境界。可见制作人对色的难以割舍、然而又要坐怀不乱的纠结。这大概就是人性在道德或政治约束下的产物,人性蠢蠢欲动、审查随时驾到,具中国特色。类似的情节还包括澡堂淋浴、泳池嬉水、加了洗碗海绵作胸垫的泳衣、淑雯表面自嘲实则自赞自己的骄人身段等。我估计,海绵在那个年代属奢侈品,百姓家多是用旧布洗碗的。那时公开谈论身段会列为淫荡或作风问题,但反观剧中淑雯和众女生对这个话题的讨论之热烈,流露出之倾慕(对丰满),其表情之江湖和用语之辛辣,很难令人相信她们是那个年代的未婚良家女子。

能深度感动我的电影多在人物性格刻划上丝丝入扣。挑个《芳华》中的角色来谈谈有必要,先点1号男角,刘峰。我不太确定制作人对刘峰这个角色的创作动机是要令观众生敬意还是萌怜悯。陪我一起看电影的朋友观后的评语是:

“刘峰的性格太一根筋了。”可见,无论是银幕上或现实中,企图做全方位好人的人反而得不好评和或应得的敬意。

刘峰被塑造成

“活雷锋”,主动包揽各种难、臭和累的活,并把好机会让给人,心灵手巧,善良忠直。他是那个必须向集体或他人奉献的思想教育下的成功出品,但为什么同一个时代环境下同团的某些人显得更自私甚至卑劣呢?可见刘峰天生的性格中还具备这种需求:必须透过做好人而得到他人的认可。

刘峰大部分的行径都跟从党和国家提倡的规范,神圣化。惟独对林丁丁,他跟着心意走了,这是他在电影中显现的人性化。他因为太喜欢丁丁,就把去外地进修和晋升的机会拱手让给另一名情敌,他为此还在向丁丁表白时一同忏悔过。他只是做了一般男人向心爱女人告白时的举动,紧紧抱了她一下,可惜被撞破了。他在团里多年经营的优良名声就此一笔勾消,被迫下放滇川边界。

在越战一役,刘峰和他的部队伤亡惨重,他失去了一只手,仍坚持留守在战友的尸体旁。这时,影片响起了一段贴切地剖析他的心理的旁白,大意是:刘峰情愿死在战场上,这样他才能完成做真正英雄的心愿,可能成为他心仪的女人林丁丁口中歌唱的榜样。他耿直的性格到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年代更处处碰墙。

不太确定刘峰这个角色是否有人物原型,但这个形象的塑造仍残留中国大陆文艺创作中一贯的假大空的痕迹。一句题外话,我们的世界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的圣人,亦正亦邪的人才显出趣意。

爱情是不少艺术作品必备的主菜或佐料。

如果我没看错,《芳华》的制作人有意颂赞小萍对刘峰十多年来的一往情深。但这是爱情吗?还有淑雯和陈灿之间算爱情吗? 很难定断,看爱情的定义如何。在一个枯燥的集体中,生活和工作了一群血气方刚或春心萌发的少男少女,他们缺乏家庭温暖,甚至背负父母因政治问题而蒙受的孤立,渴望被爱自然不过。在这个几乎封闭的文工团中,感情发与收都只限于日夜与共的几个人中。张爱玲说过:大部分女人的爱情,其实就是被爱。这句话可以是为林丁丁这种

“有了爱情还要爱情”的女神量身订做的,套在何小萍这种身世堪怜的伶仃女身上也不失为过。从小到大都被周遭的人、甚至家人欺负的小萍,平生遇上了可能是第一个大好人刘峰,一路带她到文工团;细心地帮她掩饰出身问题;当搭档男演员嫌弃她的体味时,本已负伤不再跳舞的刘峰主动陪她练舞……在

人际关系中这碗饭中,连基本尊重都欠供给的小萍可谓三餐不继,那么爱情会不会是山珍海味? 小萍在刘峰身上获得前所未有的扶持感,扶持可视作爱,无论是不是爱情的爱;彼之扶持足以报以此之委身。所以,埋下了这么一条伏线,两人十几年后重逢,小萍道出当年独自一人送别被贬的刘峰时未问出的一句话:“你可以抱抱我吗?”大好人刘峰义不容辞,当即把孤臂围着小萍。这一幕令我想起张爱玲的经典之作《倾城之恋》,写到香港沦陷后流苏和柳原的

“彻底的谅解”,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虽然,刘峰不是自私的男子、何小萍不是一个自私的女子。在这文革结束、中国走向自由经济的时代,集体主义似乎渐难容身,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一对平凡的夫妻。是的,刘峰和何小萍配做一对互持的、相濡以沫的夫妻、但从未是激情四射的恋人。

我想把电影中有意表现壮烈于我却落得血腥、企图煽情但却只收到矫情的场景说一下。一是越战时前线战场和后方医院的场面,《芳华》采用了类似好来坞动作片的拍摄手法,爆破、烈焰、崩塌等,动辄血肉横飞、黄沙掩天,加以强烈的配音。可能有些观众很欣赏这种特技,但这恰恰正是我最不喜欢的电影(美国式)演绎方式之一,粗技大叶。真相是,我几乎全部以掩面闭目对待这些场景。肢离破碎、血染白袍并不能唤起我更多的敬意,反而心生嗔惧。此外,文工团解散前一晚的送别会可能摧很多人落泪,但不是我。场面只见政委带头高唱骊歌、众人举杯痛饮和唱、哭倒一团。这是中国舞台和影视惯常使用的直接滥情的制作模式。我喜欢不言爱字的爱情(以眼神)、无血的惊悚(以气氛)、无泪的哀痛(以张力)。

但有一幕我落泪了。那是越战结束后,文工团去慰问受伤士兵,观众席中有成为了战斗英雄却精神失常了的何小萍。当她看到《沂蒙颂》的表演了,似乎唤起了她对舞蹈的回忆,她悄悄离场,独自在月下的草场跳起了这支舞。这台上场下的同舞异跳,让一名心理病患者寻回了自己。另一个台上台下,《芳华》之所以能哭倒某一大片观众,恐怕是这大片观众从银幕上找回了失落的自己。

即使不堕入剧中彼时之

“芳华”,也无损在广州看这部电影的独特芬芳华彩。见了一些旧友,拍合照时,帮助拍摄的美女无心说了句话:

“拍不到旁边的大叔。”引发众人狂笑标泪、掀起了整晚高潮。谁的芳华不流逝? 世上总有芳华溢彩,总曾佳人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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