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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战:局势与对策

来源: 作者:陈向阳 时间:2018-03-28 15:57:32 点击:

贸易战开打。美国要对600亿美元的中国货加税,中国反击,加税于30亿美元的美国货。

中国的反击太弱。但不弱不行,敌强我弱。2016年,中国向美国出口了四千多亿美元的商品,而只进口了一千多亿的美国货。有人说贸易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美国却可以“杀敌四千,自损一千”,四比一,稳胜。

有人说:错!算法不是那么简单。而且,无论“四”还是“一”都是损,没有谁能赚,贸易战无胜者。经济学也说,贸易壁垒对双方(多方)都会造成物价上涨,消费下降,随之生产下降,经济收缩。

但特朗普的帐算得不一样:竖起贸易壁垒,可保护美国的制造业,还能迫使流失海外的制造业回流,增加美国的工作岗位。

这里不想算细账,只想提醒说:局面还可以变得更坏,坏得多。中美两个世界最大的经济体若你来我往不断加码互殴,即便只有中美开打,也会连锁反应到世界,然后全球经济受创,甚至导致经济衰退。

而且情况还可以比这更坏,尤其对中国。贸易战还可以扩大到贸易之外,变成一场对中国经济的全方位“遏制”。特朗普还算好的,主要图谋经济利益。而奥巴马、希拉里却曾经宁愿牺牲经济利益也要遏制中国,比如他们搞的那个TPP。

目前的特朗普还主要从经济层面看问题。但特朗普团队里也有像希拉里那样从不同社会制度国家间竞争和争夺全球霸权的层面看待中国的人。他们很可能终将影响到特朗普。

而且,最惧怕中国崛起的还不是美国人,而是日本的一些政要。他们到处游说,希望拉起一个从根本上遏制中国发展的国际联盟。世界上有同样想法的人也不算少。曾有一位英国学者把中国比作从魔瓶中放出的魔鬼,还说放魔鬼出来的是美国人,现在轮到美国人把魔鬼收起来了。

如果贸易战越打越烈,中美关系全面恶化,再真的出现一个旨在遏制中国的国际联盟,那将是中国的噩梦。

此次贸易战,中国处于劣势,受损已是必然。若能以尽量少的退让换取妥协,避免战局扩大,是中国可以期望的最好结果。大众往往不承认“避免大损的撤退”也是胜利,但“成功的撤退”,尤其在很不利的战局中成功撤退,好处绝不亚于一次进攻的胜利。

当然,撤退中毫无反击也不成,会让对方无所顾忌,随意追杀。需要找准“痛点”反制一下,迫使追兵适可而止。但如果把反击提升到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以牙还牙,先不说一比四的“弹药”怎么以牙还牙,这种高调反击几乎必然扩大战局。

当然,低调反击,以退让寻妥协肯定会惹得“爱国老中青年”大为光火,认为是忍气吞声、有辱国威。但实际情况远非如此。中国在三四十年的中美贸易中一直大大受益。美国市场全球最大,关税很低。中美贸易并非对等,中国的关税一直高于美国。当然中国有理由:发展中国家么,需要一些保护。虽然中国按照承诺逐渐降低了关税,但有些承诺却并没有兑现。有学者列举了不少,比如,外国银行在中国享受国民待遇,中国通讯市场对外开放,外国电影在中国自由发行,等等。这些加入世贸组织时的承诺,中国都没有到期兑现。

反正已经很多年,中国以双方不对等,并对自己有利的关税向美国出口了大量商品,这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当然,这不是美国做好事有意帮持中国。贸易是互利的,物美价廉的中国货给许多低收入美国人带来了实惠。

另一方面,美国能够这么多年维持巨大贸易逆差,进口天量的商品却不必付出等量的美国货,还有从个人到政府一向大手大脚花钱,都是因为美国借钱太容易,向全世界借钱,还不用跟“全世界”商量,自己就能办妥。这都靠了美元的霸主地位,美国印了钱就能从全世界能换回天量商品。可惜,这种拿“纸”换货的美事儿无法永远持续。美国政府的债务已达21万亿美元,而且还在增加。每年为债务付出的利息已经很吓人。当这利息吞掉太多的政府收入时,就无法再发债度日了。

而多年的贸易赤字也让太多的美元流到其他国家手里。这些美元大部分还会“花”在美国。买美国国债倒不算坏,可还要收购美国的公司,买美国的不动产,那都是美国的“看家宝”。这自然也就成为一种威胁,无法任其发展。

所以,美国靠借钱过日子必有到头的一天。也就是说,长期巨大的外贸赤字不可持续,必须改变。特朗普突然加关税的行动虽然大可争议,但他试图扭转外贸赤字的意图却属合理。而且这看似鲁莽的进攻行为,从更长期和更广泛的背景看,多少也含有“战略防御”的意味。而中国看似100%“被动受害者”的地位似乎也不那么无可挑剔。至少,中国本来就不应该把一年三千亿美元巨额出超的中美贸易看作是当然的,看作是能够继续下去的。而美国试图改变这种状况倒应该被看作合理反应。

美国的具体行动可以指摘,但试图消减巨额贸易逆差却应给与理解。甚至中方也有部分义务调整中美贸易中的过度不平衡。中国自己也说:并不追求贸易出超。那么,当巨额的贸易出超确实连年发生,中国是不是也该主动加以调整?

所以,在目前的贸易战中,中国若做出某些让步,不光是“不得不这样”,也多少属于“应该的”。不能被看作忍气吞声。

中国真该守住的底线是别让贸易战扩大化,尤其不能扩大到贸易之外,被那些本来就视中国为心腹大患的集团利用。最近,随着美国退缩中国膨胀,已经激起了又一轮“中国威胁论”,并且有了“反威胁联盟”出现的迹象。美日印澳不断酝酿抗衡中国的联合行动。英国法国都表示有意参加美国巡航南海。这个方面本文不想多说。

最后几句:目前真符合中国长远利益的不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而是放低身姿,务实解决争端,防止贸易战升级失控。今日的中国还远不够强大,总量GDP虽然世界第二了,可人均GDP才排名世界第七十多位。与其现在高调宣传《厉害了,我的国》,不如多提提邓小平的韬光养晦之策。

哪一天,当中国的人均GDP也排名前列,有了比他人更多的新产品、新技术和知识产权,中国货不再号称“物美价廉”,而成为高质量高效用的代名词,全世界都想高价竞购,哪里还会有如今这般身处劣势的贸易战?

那时的中国才是真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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