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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前外交官:澳洲的未来应取决于地区合作,而不是依赖一个危险而遥远的盟友

来源:澳洲网 作者:韩畅 时间:2019-08-13 11:08:07 点击:


(图/John Menadue – Pearls and Irritations截图

【澳洲网韩申易、孙诗诗、杨雅乔8月12日编译报道】前澳洲驻日本大使、澳洲前高级政府官员、公共评论员梅杜纳(John Menadue)在其个人博客“Pearls & Irritations”发表博文,标题为“与一个几乎总是处于战争状态的非常危险的盟友并肩作战”,全文翻译如下:

我们是一个否认我们与一个危险盟友“紧密相连”的国家。随着美国“战争综合体”私有化程度的不断提高,这个综合体越来越不受平民控制,变得越来越危险。

美国的军火公司,尤其是无人机制造商,拥有强大的利益,拥有让美国永远处于战争状态的手段。即将退休的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抱怨称,特朗普总统应该对盟友表现出更多尊重。尽管美国对那些听命行事或乖乖听话的盟友表现出了最大的尊重,但几十年来,美国的错误一个接一个,美国总统也一个接一个换。

除了短暂的孤立主义时期,美国总是几乎不间断地处于战争状态,而我们常常愚蠢地卷入战争。两个多世纪以来,美国颠覆和推翻了无数政府。它拥有一个军事和商业综合体,几乎是一个“隐藏的国家”,依靠战争获得影响力和财富。它相信自己的“天定命运”,而天定命运又带来一种假定的道德优越感,它否定了他人。问题并非始于特朗普,它们根深蒂固。

不幸的是,我们的许多政治、官僚、商业和媒体精英长期依赖美国人的点滴滋养,以至于他们发现,如果没有美国人的关注,他们很难去思考这个世界。在过去,我们对英国有着相似和依赖的看法,结果在新加坡以眼泪收场。保守派抱怨中国的影响力,但我们被包括默多克媒体在内的所有美国事物浸没和主宰。

在这个博客里,我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战争是美国的基因吗?),我已经提请大家注意,对于一个几乎总是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来说,我们与之“交情极深”所面临的风险。事实是不容置疑的。美国从来没有一个10年没有战争。自1776年建国以来,美国93%的时间都处于战争状态。这些战争已经从它自己的半球扩展到太平洋、欧洲,最近又扩展到中东。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在248场武装冲突中发动了201场。近几十年来,这些战争大多没有成功。美国在包括澳洲在内的世界各地拥有700个军事基地或基地。在我们自己的地区,主要是遏制中国和朝鲜,它在日本、韩国和关岛部署了大量的硬件和军队。

美国领导的对伊拉克的非法入侵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100万人死亡和数百万人流离失所。我们怎么能否认美国是地球上最具侵略性和最危险的国家呢?

一个世纪以来,美国一直在广泛干涉其他国家的事务和选举。在冷战期间,它曾72次试图改变其他国家的政府。许多外国领导人被暗杀。在这篇转载于本博客(美国帝国主义的致命代价)的文章中,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教授说:“美国军事行动的规模令人瞩目。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在使用隐蔽和公开的手段推翻被认为对美国不友好的政府……历史学家约翰·科茨沃斯(John Coatsworth)统计了41起由美国主导的成功政权更迭案例,数个世纪以来,每28个月就有一届政府被美国推翻。”

美国对外国政府的推翻或干预是多种多样的,这些国家包括洪都拉斯、危地马拉、伊朗、海地、刚果、印度尼西亚、日本、越南、智利、伊拉克、阿富汗,以及最近的叙利亚。

2014年,对其他国家的干预继续进行中,美国支持的独立广场政变破坏乌克兰亲俄政府。戈尔巴乔夫(Gorbachev)和里根(Regan)曾达成一致,如果允许德国统一,北约(NATO)不会向东扩张。但在美国的鼓励下,北约如今已挑衅地扩张至俄罗斯边境,俄罗斯的抵制并不令人意外。

尽管有战争和干涉他国事务的种种证据,美国帝国主义在美国和澳洲仍然没有受到严肃的检查和质疑。

我认为,美国的战争和干涉记录没有受到挑战,有几个原因。首先是美国的“天定命运论”;干涉别国事务的天赐权利。这种权利并没有被授予其他人,因为许多美国人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有道德,他们的政府体系也比别人更好。

尽管美国人扮演着“世界角色”,但他们对其他国家的文化和生活了解有限。只有32%的美国人有护照。在英国和澳洲,这一比例为70%。在成为总统之前,“小布什”乔治·布什(George Bush)只出过一次国,那就是访问他父亲担任美国驻华大使的北京。

汤姆·尼科尔斯教授(Tom Nichols)在他的博客中报道的(美国是如何失去对专业知识的信心的,为什么这很重要)公共政策调查显示,43%的共和党人和55%的民主党人支持轰炸一个叫做“阿格拉巴”(Agrabah)的地方,这个地方后来被证明是漫画中虚构的。只有无知的人才会认为他们的国家应该轰炸一个不存在的城市!直到今天,70%的注册共和党人仍怀疑奥巴马(Barack Obama)是否是美国公民。

美国入侵了它所知道的国家,在很多情况下,它对这些国家的文化和人民一无所知,而这些文化和人民被美国认为没那么善良和明智。在考察越南战争的失败时,美国陆军上将克尔温(Walter T Kerwin Jr )说,“我们从来没有理解过越南。我们认为自己最了解。我们试图强迫他们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普通美国人及其政客对其他国家的无知是出了名的,但他们对任何消除这种无知的努力的抵制可能也同样重要。这似乎并不罕见——但对于一个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国家来说,这是危险的。

美国帝国主义继续在很大程度上不受制约的第二个原因,是艾森豪威尔总统(President Eisenhower)曾称为“军事和工业复合体”的权力。在2018年,我把“政客”加入到这个复杂的群体中,他们严重依赖来自全国各地强大武器制造商的资金,以及4000多家军事设施的“军事和文职人员”。情报机构、大学和智库的企业资金也与美国帝国存在着既得利益。

这种合作机构和个人在澳洲,被称为一些“隐藏的国家”。它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无论是美国总统,还是澳洲总理,都不太可能对此提出质疑。

澳洲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复杂的环境中。我们的军事和国防领导人严重依赖美国国防部和国务院、中央情报局(CIA)和联邦调查局(FBI)提供建议,但这不仅仅是建议。我们愿意做出回应,并与美国一起应对伊拉克和中东等“灾难”。尽管联合国大会(UN General Assembly)以多数票通过了遏制核扩散的决议,但我们仍然坚持美国和其他核大国的立场。

我们的自治权和独立也处于巨大的危机中,因为我们在堪培拉的国防安全精英们将美国的“互通性”奉为圭臬。这反映在美国官员和智库对我们在区域发挥作用的评论里。美国的影响力和我们同美方合作的意愿都如此强大,以至于我们的外交政策被美国及其安插在澳洲的“党羽”大大削弱和边缘化。

“互通性”的概念不仅只停留在武器装备层面,它还意味着人员部署。越来越多的澳洲军事人才被安插到美国军事和防御基地,尤其是在夏威夷的太平洋司令部。该司令部的最后一位指挥官将成为新任驻澳美国大使。

美国的军工联合体及其附属机构战时在美洲拥有既得利益,而我们的防御基地、国防部、空军部队、澳洲战略政策研究院和其他机构也是美国的忠诚拥护者。

美帝主义持续占据主导地位的第3大原因在于美国专家希望其他人能够遵守“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这一秩序很大程度上是二战后由布雷顿森林体系决定的,并且被“植入”各个联合国机构。这个秩序反映出20世纪40年代时,占据主导地位的国家的权力和观点。它没有承认诸如中国等新兴国家的合法权益,而中国现在也坚持在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中扮演角色。

只有当该国际秩序符合美国的自身利益时,美国才会遵守。它一边推动在中国南海地区建立基于规则的体系,一边拒绝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背书或接受国际法庭的裁决。入侵伊拉克是美国违反规则的典型例子。这是非法的。由此造成的伊拉克人员伤亡和损失符合战争罪的标准,但是罪犯仍然“逍遥法外”。

尽管事实确实如此,但一些人可能会认为上述批评太过头了。但我认为不是这样。批评显然让人不舒服,但都是基于事实。它重申了显而易见的事实。我还见到过对美国政策最严苛、最准确的评价,美国人认为他们的国家应该表现得更加体面。但问题是美国的决策者和强势的利益者并不理会,就像澳洲一样。

让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在国际上表现出更高的道德感是天方夜谭。各国都根据自己的既得利益行事。我们需要摒弃美国人在外交层面治理国家所信奉的观点,反而观察他们是如何一致地对待其他国家的,比如西亚的库尔德人。他们领导了反对“伊斯兰国”(ISIS)的战争,现在却被美国和其他“盟友”所抛弃。结盟的破裂,美国/沙特新盟友的建立以及由此导致的也门悲剧,让美国的行为显得更加不体面。

美国在如何治理好国家方面的说法遭到了挑战。4300万美国民众生活在贫困中。美国有大量带有不可磨灭的种族主义的囚犯,枪支无处不在,美国也拒绝解决这个问题。暴力充满美式色彩,也充斥在美国的对内和对外的行为中。

美国成立时的宣言激励了美国人和世界上的许多人。“自由之地和勇士之家”仍然具有感召人的力量。不幸的是,这些核心价值观经常被否定。比如,当菲律宾在寻求支持时反被美国侵略。胡志明市希望美国帮其独立,却也被侵略。

就像其他民主国家一样,我们自身、金钱和既得利益正在腐蚀公共生活。一些人这样说,美国的“民主”已经被“独裁”取代。数十年来,美国对选举和政治活动的资助没有限制。既得利益(华盛顿“沼泽”)也基本上不受约束。众议院选区划分不公,穷人和少数族裔选民经常被排除在名单之外。在奉行原教旨的基督教徒支持下,强大的犹太教游说团体让美国在以色列和中东的政策偏离了正轨。

在《经济学人智库》2016年度民主指数中,美国下滑至第21位(新西兰和澳洲分别排在第4位和第10位)。这显示出“公众对政府的信心下滑至美国历史上最低水平”。这还是在特朗普上台前!

许多国家的民主也处于困境中,而美国比大多数国家更要困难,这像一种流行的疾病。

我们对美国的依赖具有危险性,也无法通过把问题全部推到特朗普头上而避免。弗雷泽(Malcolm Fraser)在特朗普走进大众视野前就警告过我们,美国是一个危险的盟友。美国对战争、推翻或破坏别国政府的痴迷可以追溯到一个世纪之前。家庭枪支暴力也是如此。特朗普的出格行为不太可能大范围改变美国的政策,而这也已经成为两个世纪以来的常态。

怀特(Hugh White)指出,实际上,美国已经放弃了照顾除自己之外的其他国家——“美国优先”——这就使得和美国站在同一战线的国家变得十分危险,不管总统是不是特朗普。当然,有人会说,特朗普只是太诚实了,就像美国总统经常做的那样,即使他们拒绝承认,也只会照顾自身利益。

在阐明美国极端主义和帝国主义上发挥主要作用的福克斯新闻(Fox News)和默多克(Rupert Murdoch)新闻集团。他们的影响力不仅停留在美国,还达到英国和澳洲。在媒体上,福克斯新闻支持美国入侵伊拉克,并且没有意识到可怕的后果。而默多克新闻集团也为美国入侵伊拉克“喝彩”,因为这会降低石油价格。福克斯新闻集团在威胁地球的气候变化问题上也引领着怀疑论的舆论。新闻集团支持美国的帝国主义意图。去年4月,《纽约时报》告诉我们,默多克是特朗普在白宫外的首席顾问。

但是,这并不仅仅是新闻集团在美国、英国和澳洲起到的破坏性作用。我们的媒体,澳广网、甚至SBS,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将澳洲当作纽约旁边的一个岛屿。我们充斥着美国的新闻、观点、娱乐方式和情景喜剧。这些东西太过流行和广泛,以至于我们没有发现它的本质。就像鱼很难分辨出水一样。

塞勒斯(Leigh Sayles)在最近的7.30节目中采访了著有《Fire and Fury》一书的沃尔夫(Michael Wolff)。这本书关注了特朗普总统的个人荒谬行为和怪癖。塞勒斯不厌其烦地询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这位奇怪的总统对澳洲有什么影响?”神奇的是,她通过最近诺曼(Greg Norman)对他的高尔夫球友特朗普进行的大量公关活动得到了答案。

在最近的博客中,澳洲前政客基廷(Michael Keating)在《谁会为特朗普的战争买单?》一文中强调,尽管有很多与中国对峙的言论,但是美国将不得不抑制国防开支。基廷表示,根据澳洲财政部(Australian Treasury)的数据,到2030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预计将比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高70%,目前已经高了15%。美国有着创纪录的债务,而且只会恶化。目前的美国负债问题主要靠中国提供资金。因此基廷提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中国要准备为美国提供资金,让其参与军备竞赛?”换言之,“哪个国家想和自己的庄家开战?”

美国经济实力相对下降的一个结果是,美国将要求其盟国做更多的事情。我们已经看到美国的预算压力对其启动通往太平洋枢纽的影响。这一设计部分是为了帮助美国摆脱中东,同时也为了减少预算中的国防开支。或者,美国可能会回归到其短暂的孤立主义时期,让其盟国“为所欲为”,或许它可能会因此帮我们一个忙!

尽管持续不断的战争(往往是失败的)推翻或颠覆了外国政府并削弱了美国的经济影响力,但是美国霸权和支配澳洲的思想仍在继续。所有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否认?

其中一个原因是,作为亚洲的一个小的、孤立的、白人社会,我们在历史上一直寻求外部保护者,首先是英国,当它失败后,是美国。我们不应把寻求英国“保护”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埋葬在“澳新军团主义”(Anzackery)及其衍生的事务中。我们还没有摆脱对英国的依赖和屈从。

我们一直通过寻求美国的保护来追寻区域内的安全,而不是像前总理保罗·基廷(Paul Keating)说的那样,从我们自己的区域内寻求保护。我们的长远未来取决于我们区域内的合作,而不是依赖一个危险而遥远的盟友。

另一个我们否认美帝国主义的原因是,正如我所描述的,我们的媒体充斥着美国的新闻、观点和娱乐。我们没有独立的媒体。无论美国媒体报道对富人减税、国防或气候变化等内容,都不可避免地会在我们的衍生媒体中得到很好的体现。

美国对澳洲继续采取霸权态度的另一个深远原因是,澳洲的领导者们受益于美国的慷慨和支持——在媒体、政治、官僚、商业、工会、大学和智库等方面。数千名有影响力的澳人在“对话”、研究中心和智库得到了美国的资助和支持。与美国数十年来在澳种下的影响因素相比,达斯提亚里(Sam Dastyari)的事情只是小事。

澳洲对美国政策的否认会持续多久?我们中的一些人什么时候能站起来?我们的政治领导人的评估是正确的吗?他们认为,如果有人质疑我们对美国同盟利益和义务的解释所构成的威胁,他们会在选举中落败。

如果我们不那么屈从于美国,中国作为遥远的威胁就会小得多。

如果美国决定听从一些高级官员的建议,在朝鲜使用战术核武器,我们会怎么做?这一举措将动用美国或我们(澳洲)在澳洲的设施,而这不会被中国忽视。如果美国决定在朝鲜采取这样的军事行动,可能使我们面临巨大的危险。而我们可能只有在被袭击后才知道!

(美国)真是一个危险的盟友!

巴塞维奇(Andrew Bacevich)在博客中的一篇文章中问道:“美国战争什么时候会有他们的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时刻?他接着说:“美国经历了一系列引人注目的丑闻之后,才真正意识到性骚扰和性侵犯的危害。公众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意识到他们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不起作用的战争?希望是在我们的(美国)总统脾气不好,向世界发出“愤怒”的声音之前。

我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们对危险盟友的否认会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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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赵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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