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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

来源:故事中国 时间:2018-08-10 12:41:28 点击:

原标题:填海

原作者:百多散人


图片来源:新华网

他坐在海边,看夕阳缓缓落下。眼前的沙滩被晒得金黄。  

收工了,他听见犀牛号角的声音。一个个人影,晃动着,摇动着,向他身后的村庄走去。

长者向他走去,穿着破旧的鱼皮衣。手上满是伤痕,那是搬运沙土所导致的。

“酋长,我们这一年来向前填了一丈。”老者坐在他的身边,接过酋长递给他的鱼干,放到早已无牙的嘴里费力的嚼着。

“一丈么?一年一丈,这海有多广,多深?”

老者摇摇头。

“没事儿,迟早填的完的。愚公的山都移走了,咱们填海还算个事儿么?”

“酋长,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填海好像惹怒了龙王。咱们部落近来打上来的鱼越来越少了。”

“那就种地。”

“可是中原的华夏族不愿意教我们啊,自从炎帝女儿女娃来咱们部落出海游泳被淹死,华夏族已经和我们断了开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填海帮她报仇么?”酋长用力一捶沙地,将沙地砸出一个坑。

“华夏族不承认,不支持,不反对。却依旧不和我们来往。”

“好了,我知道了,您歇着去吧。”酋长望着沉下去的夕阳,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听到了精卫的叫声,由远及近。而此时的他内心毫无波澜。就如同他面前的大海,静静地吐息。一个黑影从他头顶飞过,直直地向海里飞去。飞到海边,扔下一个东西,又直直地飞回来。

“歇会儿罢,搬了一天也挺累的了。”酋长伸出手,那精卫鸟就落在他的食指上。

“精卫精卫。”酋长一手托着精卫鸟,另一只手掏出一小袋谷子,拿出一把,放在手心喂给精卫。

“吃吧吃吧,这是你最爱的了。”酋长看着精卫,眼中满是怜爱,“咱爸,和我们断绝关系了。中原的谷子,一时也没有*法*到,这是最后一点了。知道你爱吃,留给你的,以后没有谷子吃,就和我们一起吃鱼吧。”

精卫,把头埋在酋长的手里吃着谷子。她的喙已经劈了好几次,这一回更加严重,脓血一直在往外流,吃一口谷子,总有半口要漏下来,总之,她已经疲惫的不像样了。“明天歇一下吧。”

“精卫。”她抬起头,叫了这么一声,便又埋下头去吃。

“知道要报仇,可你这样…”

“精卫。”她依旧那样,很短暂的叫一声,而后继续吃东西。

“我们去年动用了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壮劳力,一年就填了一丈,这要填完…”精卫抬起头,小黑眼眨了眨,便飞走了。

“唉,你总是这样的。”酋长看着精卫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自顾自地笑道。

酋长已经半个月没有吃鱼了。

部落里怨声载道,长老们都反对继续再填下去,因为新填的土地根本不够埋葬累死的人。可是他仍旧坚持。填,一定要填!这个仇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灭了龙王和他手下的水族。

“可是,灭了水族,我们吃什么?”长老们问到,“我们已经快一个月没尝过鱼腥味了。难道让我们这个世世代代靠大海生活的部族,断了我们的食源,自掘坟墓么?”

“那精卫的仇…”

“那只是一只鸟罢了,她不再是我们的酋长夫人了,酋长夫人早就死了。她要填就让她自己填去,我们不能拿全族的人来开玩笑,酋长啊,我们部落里,就剩些老弱病残和始龀的孩子了,你看看这些。”长老指着人群中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他们的父母都死了,不是累死,就是晚上被龙王派的水鬼咬死的…。”

“水鬼来啦,水鬼来啦!”屋外突然传来警报。人们慌乱地躲避着,男人们拿着鱼叉点着火把窜出来,只见海滩边几个怪异的影子,拖着一长串东西跳会海里去了。

酋长带着男人们追过去,海里跑出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张着嘴,露着牙,将要咬过来。便唬得人们一齐回身逃跑,直跑到村里,再看那海水,阴郁着,汹涌着,仿佛随时可以吞噬这世界。

“伤人了没有?”酋长的手还在颤抖。

“住在南边的祭司他们家都被吃了,血迹一直拖到海里,沿途还留下拖拽时掉下来的内脏。”

“多少人?”

“两老五少,还有祭司的妻子,胳膊被啃掉一只,昏死了。”

酋长不想去看那座房子里的惨像,他意识到自己迟早也要是那样一个下场,可他还爱着女娃,她死了他也爱。哪怕那是一只鸟,他也知道那个躯体里所包含的是他曾经的爱人。

祭司已然吓得神智不清,口里不停地絮叨着诅咒酋长的话,并把龙王作为乞求对象。他就这样恶毒地说着,直到几天后自己不进茶饭活活饿死。

“酋长,不要再填海了!向龙王爷道个歉罢,要不咱们真的就完了!”族人跪在酋长面前,酋长看着这些人,这些烧得通红的火炬,远处那诡谲的波涛。

“我要填,你们随便。”酋长解下佩刀,扔下象征身份的一切饰物,摇摇晃晃地穿过人群,消失在黑暗里了。

而跪着的这些人,看到酋长远去,都不知所措,趴在那儿,半晌。直到一个长老扯着沙哑的嗓子嚎了一声“酋长死了!”一阵哭声才霎时腾起,伴着大海的咆哮,显得越发凄厉。

酋长听着远远的传来的哭声,头也没回,又消失在更深层的黑暗中了,伴随他的还有一只只会叫着精卫的鸟。

他坐在沙堆上,望着新填出来的土地。被海风风干的面庞上露出会心的笑。很远处的那个本属于他的村庄,现在归华夏族了。而他所有的,仍旧是那只不知疲惫的鸟的陪伴,只不过,他已经死了,成为一具尸体,而那鸟却还如和他刚见面时一样。

编辑:金宇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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