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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

来源:故事中国 时间:2018-07-11 11:04:40 点击:

原标题:江湖


图片来源:中新网

小毕是大山里一个特殊的孩子。他是被抛弃在村口的孩子,无父无母,快饿死的时候被他爷爷捡回去。

小毕的爷爷对于村里人来说,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会来这。他就这么出现在村子后边的山上,除了下山买东西外,他几乎不和村里的人交往。在村民眼里,他就是一个来历不明性格孤僻的老头。

在山上,只有小毕和爷爷两个人安静地生活。

小毕没有玩伴,但,并不寂寞。

爷爷很会讲故事。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血,浪子不屑权贵流浪天涯的潇洒,宵小胡作非为终被除掉的报应……在爷爷的故事里,有一个地方充满热血与激情,似乎叫“江湖”,吸引着小毕的心神。但,爷爷的语气里总是带着矛盾,时而向往江湖,时而又演不住讨厌。

爷爷还会教小毕江湖里的武功。爷爷的枕头下有一把剑,爷爷很珍惜那把剑,常常小心翼翼地擦拭剑身,而且从不轻易让小毕碰它。事实上,小毕也有剑,是爷爷用木头做的。听完故事之后,小毕总是精力充沛地和爷爷练习剑术。在那些因练剑而沾床即睡的夜晚,小毕常常梦到,自己仗剑闯江湖的样子,特别帅气。

小毕曾问过爷爷,江湖在哪里?

爷爷仅仅是慈爱地抚摸小毕的头,笑着说“每个人的江湖都是不一样的。”

小毕一直期待着自己长大后找到江湖的情景。

生活似乎没有变,但生命依旧在它的轨迹上缓缓前进,有的生命刚刚长大,而有的生命即将逝去。

房子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小毕哭着跪在爷爷的床前。躺在床上的老人嘴里一直念着“江湖……江湖……江湖……”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苍老的声音里没有往常的矛盾,只有留恋。

这一年,小毕十七岁。

五年后,小毕拿着爷爷的剑下山,去寻找爷爷的江湖,和自己的江湖。

江湖在哪里?它是怎么样的?

他一人走在通往大城市的官道上。他听茶馆里的人说,很多江湖人士都在赶往前面的湖城并在那里相会。他就兴冲冲地往湖城跑。

他走了一个月,风尘仆仆。

在路上,他从山贼手里救了一对母女,还击退了想打劫他的强盗。在晚上休息的破庙中,遇到过一个准备要进京考试的书生。那天晚上,两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年轻人兴致高昂地聊了一夜。但对小毕来说,赶往湖城才是他的目的,路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或许打动过他的心,但并没有留在他的心上。他,追求的是自己的江湖。

看到前面湖城的城门,小毕觉得恍惚,这,就是江湖的入口吗?

很多拿着剑的人的确在城里集聚,但仅仅是为了参加湖城城主的女儿的婚礼。小毕也去参加了婚礼。人很多,婚礼很热闹,但小毕依然觉得无聊。他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江湖人士,听着他们讲自己或别人在江湖上遇到的事情,总是生出自己仍在江湖之外的彷徨感。

他觉得,爷爷所说的江湖和他自己追求的江湖似乎和别人口中的江湖并不一样。模模糊糊的界限,朦朦胧胧的区别,叫他分不清,摸不着。所以,他只能继续寻找。

婚礼结束之后,小毕没有停留,他又赶往了下一个城市—青城。因为,他听说,两个月后,各大派将在青城举办两年一次的比武大赛。小毕有预感,这次他离他的江湖会更近一步的。

青城和湖城相隔甚远,而且小毕有意参加这次的比武大赛,所以这注定又是一路的奔波。快到青城的时候,小毕遇到了一支商队,并且和商队一起走了两天。

刘叔是这支商队的队长,是一个面貌憨厚的中年人,为商家或镖局护送货物已经三十多年了。据他的话说,他已经在在江湖飘了大半辈子了。但,当他听到小毕那么认真严肃地说,

“我在找江湖,一个和我爷爷经历过的江湖。”刘叔愣了。

刘叔虽行走江湖数十年,但毕竟只是个粗汉,也不懂说什么。和着酒和肉,他给小毕讲了他的江湖。护送货物的他走过许多地方,路上,刀光剑影少不了。但刘叔最唏嘘的还是路上看到的风土人情。对于初出茅庐的小毕来说,那,又是另一个江湖。

和刘叔分手后,小毕又加速赶往青城,他更迫切地寻找他的江湖的真正入口。一个多月的赶路,小毕还是没能进青城城门。

他,被打晕了。

小毕迷迷糊糊地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然后看到一个坐在他床边的老头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剑。

老头见他醒来,立即凶神恶煞地逼问小毕,那把剑是从哪里来的。听到小毕说是自己爷爷的,老头又逼问他爷爷的名字。小毕蒙了。这么多年爷爷从来没告诉过小毕他的名字,只是让小毕随他姓毕。老头听到小毕的回答,脸上变化莫测。

小毕再出现在江湖上时,已变成名震江湖的毕家庄的少庄主。他顶着毕家庄的名义参加了比武大赛,一举拿下了那年大赛的第五名。

老头说,他是小毕爷爷的弟弟,毕家庄的现任庄主。上一任庄主就是小毕的爷爷。

三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起血案——有一百七十五人口的梁家惨遭灭门。凶手的正是毕家庄。当然,这仅仅为毕家庄和其它几家武林世家知道。

原来,梁家虽是江湖人家,但一向与朝廷交好。而那段时间,江湖为争夺武林盟主而动荡,朝廷趁机打压江湖势力。江湖上,一时人人自危。老头与其它武林世家认为梁家肯定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秉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态度,各家还是判定了梁家的死刑。执行者为毕家庄。

爷爷是剑痴加武痴,他大多时候都奔波在江湖上追求更高的境界。虽然占着庄主的位置,但庄里的事情主要还是老头负责的。得到梁家被毕家庄灭门的消息后,爷爷赶回庄里与老头对峙。

爷爷与梁家家主交好,深知梁家家主为人品性一定不会做朝廷侵害江湖的爪牙。后来,爷爷四处找证据,终于证明了梁家在江湖上的清白。

出于对梁家的愧疚,更是出于对毕家庄和其它武林世家的的作风的愤怒和不屑,爷爷退去了毕家庄的庄主之位,并且退隐江湖,失去了踪影。

老头也暗自后悔自己的鲁莽,默默地寻找爷爷的消息。找了三十多年,却只找到了他的剑和小毕。老头听到自家大哥的死讯时,留下了浑浊的泪水。

看着老头的泪水,小毕突然明白了,以前爷爷矛盾语气的原因。爷爷的江湖很有吸引力很精彩,但也很危险很复杂。

听到小毕要去找江湖时,老头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想不出这孩子看起来这么聪明,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小毕。小毕的爷爷只给小毕讲他行走江湖时的事迹,但只把这些当做故事一样讲,他的矛盾心情并不希望小毕去闯江湖,所以从没给小毕真正地讲过江湖。并且,爷爷说过,,江湖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才如此执着于寻找他自己的江湖。

比赛结束后,小毕退去了少庄主的位子,执意要闯荡江湖,闯出自己的江湖。老头知道劝说无益,只得在青城门外与小毕分别。

小毕笑着与老头挥别。老头教了他很多。小毕已经知道,江湖并不是远方,而是脚下。江湖也不是目的地,而是在路上。他的江湖,正等着他描绘。

老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毕的背影在绵延的官道上越走越小……最终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也转身走了。

“江湖啊……”

编辑:杨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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