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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弯曲的右脚

来源:故事中国 时间:2018-03-13 19:36:45 点击:

我刚出生不久,母亲的右脚就病了。按母亲的口述,有两种说法,一个比较迷信,这也不奇怪,作为南方一个偏僻山坳里的小乡村,很多让人无措的事,也只能用迷信处理。

故事这是样的,在一个黑漆漆的夜里,母亲出门上厕所(也就是茅坑),回来时隐约看见前面有一个人,一扭一扭的在前面默默的走着,母亲叫她,她也没回答,楞楞一直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夜幕里。 第二天母亲的右脚膝盖处就出现问题,而且不断地恶化。医生束手无策后,便回家休养。在这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山坳,很快这个情况就传遍了所有人,很多年长的乡里都在说,应该是碰到脏东西了,再加上母亲对那晚回忆的描述,他们非常坚定指出, 那一定是碰到脏东西,因为他们说,据说只有脏东西走路才一扭一扭的,因为它们没有脚。

另一个说法比较真实一点,就是生完我后,母亲在做月子的时候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偶尔还得干活,因此就落下了病根。所以就算是长大后,母亲还常常向我唠叨,你看看我这脚,就是因为生你才这样的,没生你前,我和小姐妹去割草,翻两座山都没事。然后便反问我,看你长大后要不要好好孝顺我。对于这个反问,我长大后偶尔会做出无辜状并打趣的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就算到我头上了。对于这个回答,母亲可不乐意,通常她会说:一看就是白眼狼,以后肯定是娶了老婆忘了娘。

不管怎么说,母亲生病,下不了地,这是事实。我已经忘了母亲右脚的膝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能弯曲的,因为我没有见过右脚膝盖可以弯曲的她。她说那时候父亲很辛苦,一边要去山上开采石头,一边又要下地种田,一边还要背我母亲下山找医生,那可是一段来回要3小时脚程的山间小路。现在我每次回到镇里的房子,都会回到山里的老宅上香,每次我都会选择那条弯曲而上的小道,而不是旁边那条宽阔的马路。这是父亲经常回返的路,他的背上还有我的母亲,他会不会在前面那块大石头上休息,是带着倦容还是带着笑容看着母亲,他是不是有那么一刻,想放弃,这都是我想知道的。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是否会坚持,是否会选择抛弃,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母亲告诉了我父亲的答案,她说,当医生说不行就只能截肢时,父亲安慰说,就算截了,也会照顾母亲一辈子。放在现在,这应该是当年最棒的剧,可以盖过当年琼瑶剧还是现在风靡的偶像剧。

接下来,母亲终于谈到我了,她说我从小就很懂事,我每天会背上母亲给父亲准备的饭盒,不论父亲是山头采石,还是下地种田,我都会永往直前,蹦蹦跳跳将饭盒送到父亲手里。母亲还说,那时候我还很小,还没有饭盒高,对于这个严重不符合事实的夸张描述,我欣然接受,我心里一直有个画面,画面上有一个还没有饭盒高的小孩子,背着饭盒,摆着小短腿,不断将上山的石梯踩在脚下,而山顶尽头则是一个年青的父亲,留着细碎的胡扎,弯着腰,侧着身,用大铁锤将铁钎深深地插进石缝里,我似乎还闻到这张画面散发出的淡淡汗水咸臭的味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棒,能够勇于承担责任的孩子,而这些,可能仅仅就是源于母亲的这个故事。

编辑: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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