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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韵两地情

来源: 作者:小红豆 时间:2019-11-27 10:54:22 点击:

上世纪的五十年代,年轻的杨华生带领旧金山新光粤剧团一行前往巴西圣保罗演出,在码头等待他们的是圣保罗凤鸣粤剧社的创办人文汉宗。

杨华生上岸后即说明情况,因长途奔波和舟车劳累,团里的花旦伊玲在路上病倒了,原定今晚上演的《十八相送》恐要取消。谁知文社长笑着道:“不用取消,我们的正印花旦正愁没机会和你们一起同台唱大戏呢!”待领着客人在凤鸣粤剧社对面的客栈安顿下来后,文社长转身叫道:“阿凤,快去准备今晚登台!”一个身穿红色中式绣花旗袍的年轻女孩在剧社门口应了一声:“哎!”只见那女孩约十八九岁,身材高挑,肌肤白皙,一头金色卷发,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里是碧蓝色的眸子。

文社长看出杨华生的疑虑便说:“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你们只管好好休息,届时登台就是。”圣保罗的华人不算太多,但听闻北美有名的剧团莅临演出,南美各地的粤剧迷纷沓而至,为期两周的多场演出戏票早告售馨。

晚上杨华生换好戏装,踩着锣鼓点上台亮相,唱道:“三载同窗情如海……” 这时只见舞台另一侧的幕布后如轻风飘出一婀娜倩影,两片朱唇轻启:“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 那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待她碎步移近,杨华生看清楚了彩妆下一双动人的蓝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只见她曼舞水袖,轻摇折扇,一字一句唱得情真意切,声声入耳。两人虽第一次同台,但演出配合默契,赢得满场喝彩。

演出后杨华生问金发女郎:“你的粤语讲得真好!请问你就是新换的海报上面写的花旦文千凤吗?”女郎慢慢摘下头饰头套,金发在灯光下闪亮,她柔声答道:“是的,” 她的一举一动温柔大方,带着东方的优雅,“我从小就在家里讲粤语写中文。我是个孤儿,阿爸文汉宗是我养父。3岁开始我就跟着阿爸去戏班,他去排戏演戏,我在旁边玩耍,我总是抱着贴满珠片的漂亮花旦头饰不愿放手。5岁开始我就学唱念做打,16岁做了当家花旦。”

两个星期的演出转眼就结束了,扬华生和文千凤漫步在河边迷人的月色下。杨华生对这位美丽的金发演出搭档心生爱慕,便情不自禁拉着她的手问,“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千凤俏脸微红,缓了一下才说:“我是很想去看看旧金山的华埠和金门大桥!但我现在离不开这里,阿爸的两间杂货店生意很忙,我要帮他看店和打理剧社。养母是当地人,我每天还要教四个弟妹学中文,等大弟读完书可以帮把手后,我会去旧金山看你。”

此后两人鸿雁传书,感情日渐加深。语言的障碍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情谊,杨华生是北美土生华人,会说会唱中文,但不会写,只能写英文,而千凤会写中文和葡萄牙文,但英文书信就要靠查字典。他们在信里谈演戏也谈人生,相互牵挂着对方,心已相遇,只盼有佳期再会。一年后,杨华生邀请千凤去旧金山参加华埠的春节粤剧大汇演。

但春节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文家的杂货店和楼上的住家,文汉宗在救出熟睡中的千凤后跌下烧断的楼梯,烧成重伤并截断了双腿。千凤挑起了照顾养父和养家糊口的重担。养父对她恩重如山,她这时绝不可离家而去!情窦初开的她痛苦地选择了拒绝杨的邀请和情意并决然分手,不再联系了。

转眼走过了半个世纪,白发苍苍的杨华生有一天走到旧金山华埠买报纸,一份最新香港周刊吸引了他的视线:封面左上角有一幅粤剧花旦的照片,浓妆下是高高的鼻梁和饱含沧桑的蓝眼睛,旁边的标题更令他跌坐在报摊旁的凳子上:《南美粤剧传奇》!他用颤抖的手翻看杂志:“应广东省侨联之邀,文千凤等三位南美粤剧老人生平第一次踏上华夏大地,参加粤剧寻根大汇演,实现了回中国登台唱戏的梦想......”长达四页的介绍文章图文并茂,其中有一幅黑白照片,竟是当年他在圣保罗和千凤合演梁祝时的剧照!

老泪纵横的杨华生拄着拐杖登上了金门大桥,开腔唱道:“三载同窗情如海......",他遥望太平洋彼岸,期待着天际尽头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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