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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史话30】第六部分: 民主自治(1890-1900)

来源: 作者:平民 时间:2019-08-28 12:34:05 点击:

7.BHP

BHP很早成大矿区公司的龙头。始于1883年。一位德国人拉什(Charles Rasp) 在新州的西南山脉农场工作,因附近发现过银矿,他买书,自学找矿。取得样石。他跟老板提及时,起初都不以为然。地理报告出来后,证实这里银铅矿品质高。五个投资者加上他和老板七人,成立BHP公司,同年上市。

其后发成澳洲甚至当今世界最大矿业和钢铁业巨头。公司很早雇佣大量工人从事生产。许多大规模、有影响的罢工都来自其工会群体。劳资问题莫不集中在此一巨头产业。

另一个最聚集工人的地方是牧场剪羊毛工作站。此时离澳洲甩掉“骑在羊背上”进入“矿车之国”的民族还有时日。圈地主和选地人推动了内地羊毛工业发展。

羊毛工业的产销,虽受国际市场影响,通常被少数大农场主和资本家垄断。

若放牧是零散工,那么剪羊毛则是密集型工作。尤其有季节时间短和劳动力强的特点。与之联系的是,负责运送羊毛库存出口的铁路港口码头工。羊毛价高,工人收入有保障。一旦价跌,失业和克扣工钱,又成为工人生活的常态。

因为丛林内地有如此巨大的劳动力市场,史家肯定工运政治家斯鹏斯所言,“工会作为一种宗教来自澳洲丛林人。”这与英国工会在工业革命市镇中产生很不同。工会及“伙伴精神”构成澳洲传奇的重要元素。

工人群体有海员这个大家庭。他们集中在运输船上。虽居无定所,属流动人口,他们却是最早意识到团结才能保护自己权益的群体。早于1879年1月,悉尼取得海员六周罢工胜利。航运公司最后同意,不会雇佣超过180名中国人,并在三个月内把此数减少到130人。

延续金矿区时期的种族歧视,工人与雇主的冲突,主要是在雇用中国人和其他移民人的问题上。雇主只要劳工便宜,不在乎肤色,而工人要维持高水准的白澳社会。除昆士兰的美拉尼西亚人和北领地的中国人外,工会基本上能取得排外的胜利。在城市,相对集中的城郊工人队伍,是码头运输产业。在对外贸易和淘金热时期,他们早有为争取高工资和减少工时与老板作斗争经历,尤其不满老板雇佣海外便宜劳工的恶劣竞争。

8.8小时工作日

为维护社会生产秩序,政府通常站在雇主立场,反对工会罢工,动用武装,保护雇主所雇用的非工会会员,确保生产进行。

最早工会组织,悉尼和霍巴特1820年中期就有由自由工人组织的群体。1830年后期由阿德莱德和墨尔本扩散,到1849年有100个。从1850-1869有约400个。早期是英国模式的技工行会组织,如印刷、裁缝、家具、皮匠、木工、造船工、石匠。后来有行业职业如店员、劳工、海员、矿工。进一步发展到非技工行,如教师、肉加工、家庭工、酒店餐馆工等其他团体。工会成员以男性为主,尽管妇女工会1870年就有,如独立分开的缝纫组织。这些为后来联合工会奠定基础。

早年行会组织较短命,主要关注工资问题。悉尼澳洲排字工会(1840)、石匠悉尼(1855)和墨尔本(1856)工会,最早为工人争取劳工权利。

尤其墨尔本石匠工会最早争取八小时工作制。这个在当今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苏格兰工匠(Charles Jardine

Don,1828-1866)1853年移民后到金矿区。他是8小时运动领导人。1856年4月21日,聚集现墨尔本大学地址上的工人,放下工具,走上街头,直到议会大厦门口。

行进中,人们高举“888”标语,即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娱乐,八小时休息。这最早是由英国一位社会主义者欧文(Robert Owen)于1817年提出来的。

游行之后,石匠工会要求得以实现,5月放假日举行庆贺。有十九个行会和700人参与。墨尔本因此被称“八小时工作日”发源地。一个标志“888纪念碑”于1903年建成。后于1924年移到现今维多利亚街和罗素街的街角。

八小时工作日逐步推广,从技工到劳动者。于此相关的是公假日“劳动节”。南澳和悉尼在1902年举行过庆贺8小时工作日游行。报道说,澳洲人比世界许多地方工作日少,有更多钱消费和用于他们的家庭,参与运动娱乐活动。昆州、维州、塔州和新州在1916年罢工后,获得八小时工作日权利。

9.联合工会

继八小时工作日后,每周工作日及总时间亦在争取减少。1925年7月,昆士兰铁路工人在昆州的仲裁庭作出决定后,每周工作44小时,每天7小时20分。1948年1月,澳洲确定所有雇员工作周日为40小时。

新州1958年12月给所有雇员每年三周休假。1959年6月,新州矿工从40小时减少到37.5小时。1963年4月,联邦政府宣布所有工人给予3周年假,有100多万人受益。

时至2018年, 38小时周工作日和四周年假日,早成为澳洲人生活常态。得来不易,变化需要时间,更需要争取。比较起来,中国2000年初,为加入世贸履行承诺,才取消周六的工作日。比澳洲晚了近六十年。

大规模组织的澳洲工人运动,形成于1870-1890年间。这是澳洲工商业迅猛发展扩张时期。墨尔本工行会(1860)和悉尼工行会(1871)建立,开始协助分散或职业的所有工人组织和团体,争取权益。工会团体在1890年高峰期有4,000多个,其成员达20万人。以羊毛、肉食、煤矿和铁矿业最强大,从坚守单边规则如要求最低工资、雇用工会成员和其他可接受条件,发展到“集体讨价”(collective bargaining)的稳定形式。

悉尼工行会于1871年2月,举行要求八小时工作的野餐聚会。有3,000人参加。从海德公园出发散步大游行。

墨尔本约有4,000女工在服装厂工作。维州服装厂,经过五天罢工并成立其妇女工会(1882年12月)。

为联合各地工人,早有跨州的工会组织活动。

第一次州际行业工会在悉尼举行(1879年10月),讨论互助和阻止中国人移民问题。第二次会议在墨尔本举行(1884年4月)。

其后,工会就关于如何加入联邦政府问题分别开过会议。因经济萧条和罢工影响(1891和1898),联邦政府问题虽被搁置,行业贸易工会坚持其原则不变,要求联邦后的澳洲,能给工薪阶层更好的工资、更短的工时和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安全条件。同时为天才优秀人物提供平等就职机会,打破等级界限。

作为民主议政政府,早把公平公正作为建设澳洲社会的目标,可如何达到却各有各的途径方式。

10.剪羊毛工人罢工

工会的斗争目标,总是与工人的“工资、工时、环境、安全”联系。若要有效地争取最大利益,则需要靠政治联盟组织来实现。

1886年“剪羊毛工会”成立。早年组织“矿工工会”(1874)的领导人斯鹏斯奉命组织,随后成为“澳洲联合剪羊毛工会”(ASU)主席。

1889年6月,新建澳洲劳工联盟,在布里斯本召开第一次会议,有十个工会组织代表参加。工会政治家莱恩在昆州办《回飞镖》《工人》报刊,起凝聚力的核心作用,有效地宣传和维护工人利益的主张。

海员罢工(1890)和昆士兰中西部剪羊毛工罢工(1891),可以说直接催生了工党。

与工会发展同时,各行业雇主也成立组织对抗,要求能签署“合同的自由”并有权避免与工会协商雇工条件。1890年8月,当墨尔本工会要求雇主用海员工会员工,遭到老板拒绝后,船员、码头工、剪羊毛工联合响应罢工。在警察和军队压制下,非工会会员得以受雇而挫败了工会。

10月,在悉尼码头Circular

Quay,非工会会员在军人保护下运送羊毛上船,遭到集会上的上千人扔石头。人群最后还是被特别军警镇压,以失败告终。

同样失败发生在昆士兰中西部巴卡鼎小镇(Barcaldine) 。这是个羊毛加工和运输中转站。

巴卡鼎一带为澳洲最早最有影响的大罢工所在地。为保障工人工资和工作环境,早于1887年,昆士兰中部工会建立,就用集体力量与老板讨价还价,确保工人利益。而“牧场主工会”老板则坚持有雇佣非工会人员的自由合同权利。彼此争执不下。

1891年1月,当得知老板用非工会会员装卸羊毛时,几个工会组织联合举行罢工。同时,在小镇外围和运输码头拦截警察护送的“黑工”(black) “工贼”(scab)。3月间,传出罢工经费危机。每周需要1,400英镑,维持罢工者日常生活开销。

火车站小镇外围,至少有1,000人扎营丛林,拦截非工会工人进入。工会否定传说并坚持罢工。

11.工党圣地

6月15日,这场大有声势的罢工宣告结束。多个工运组织领导人先后被捕,加上暴雨天气恶劣环境影响,导致罢工夭折。有12人被控合谋。其后,第二次剪羊毛工罢工发生在1894年,时间较短。

罢工地火车站台前,有棵据说两百多年的老橡树,即后来称为“知识树”(The Tree of knowledge)。当时工人们常聚会树下休息。1892年9月,昆士兰工党建立,并在此发表工党宣言。

此后这棵大树便成为工党建立的象征。为保老树常在,曾于1990-1993年期间进行过灭虫护理。2006年,树被药毒死。悬赏一万元澳币捉凶未果 。2009年,在原树址上建立纪念碑和建筑物。其获民族遗产奖。无疑,这是工党的朝圣之地。

罢工潮与澳洲经济经历严重危机和衰退直接联系。

“了不起的墨尔本”(Marvelous Melbourne)一度成澳洲自豪的代名词。英国来访记者在1885年用此词,给伦敦报纸撰写墨尔本的“土地开发热”(land

boom,1881-1891)。本地报纸转载系列,并由戏剧艺术家以此为题演出。经过墨尔本生活情节剧宣传,一时成为口碑热词。这个从淘金时期就一路向前发展的大城市,比当时悉尼地区大两倍,以格子街为突出特征,真有三四十年好日子。在一个个快速经济增长的数字下,没有人能想到,它会有坏日子要来。

1890年7-8月间,阿根廷发生金融危机。11月,伦敦全球金融市场恐慌。1891年,伦敦投资银行 (Barings Bank) 倒闭。这直接导致大量资本从澳洲撤出。公共和私营建设,因缺乏资金立即中断。政府人员、合同工、贸易、银行从业人员的失业率持续增高。

先倒霉的总是一些风险投资者和诈骗子。墨尔本地产商菲克(Benjamin Fink) 携带欠款1,500万逃伦敦,死后留下25万价值财产。

时任维州总理芒罗(James Munro,1832-1908)主持议会通过“公司破产法”。不久宣布他创办的联邦银行损失2百万英镑。其赌博投资贻害家族。晚年被监管机构迫其与亲戚住一起。因实在还不起债后,被释放。凄凉死去。

12.经济危机 1890

在1880年期间,土地开发房产热(land boom),不少人投资获利。灾难前,风光无限。海外游客在柯林大街见豪华富丽办公大楼,比伦敦纽约一点不逊色。不少区镇有三四家竞争借贷银行,没想到厉害了的墨尔本会有梦想破灭这一天。维州的澳洲统计学创始人海特( Henry Heyter,1821-1895),欠债36,000英镑。他主持的“市政建行”倒闭,投资人仅从1英镑投资中得到3便士。

1891年8月,长期建立信誉的范迪门银行无存款可借贷。继1892年3月一家银行倒闭,接着第二年,1893年4-5月,维州、新州和昆州的十六家主要银行有十三家关门。即使维州宣布银行五天休假来停止取现钱慌也无济于事。到年底,全澳28家商行有19家倒闭。

史家认为,英国银行历史从未能与澳洲1893年灾难相比。繁华之后是萧条。很少人不受波及。家庭失去节省,选地人失去农场,工人失去工作。

1893年的澳洲经济危机,是首次也是后来那些投资失败落魄潦倒人的前辈。福祸轮回转。史上澳洲的“长期繁荣期”(long boom)有1860-1890和1945-1973两个三十年。结果都有难于防范的恶果。

澳洲非但金融投资崩溃,同时面临自然灾害的干旱,经济问题严重如雪上加霜。尽管农场和牧场受产品跌价50%的打击,银行并无任何减息的救助。土地房产贬值,增加借贷压力。

农场小企业家被迫退还银行借款,进入出卖劳力的市场。而能经营的富人农场主资本家,要裁员降低成本工资,勉强维持生产。

幸运此时西澳州发现金矿,给失业群体带来希望。墨尔本城市和维州乡镇,各有五万人纷纷前往西部淘金。这一走。似乎再也没有恢复其从前的荣光。墨尔本人口不再是澳洲第一大城市。

经济危机的现状,既给工运和工党发展提供了机会,又让政治家思考如何治国提出他们的政治理念和解决方案。

本来就有的劳工矛盾,在金融危机、经济下滑的环境下,尤其变得尖锐对立。1893年11月19日,星期天,悉尼三百失业工人上街抗议,谴责“富人害命”(murdered by the rich)。(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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