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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史话21】第四部分:淘金热

来源: 作者:平民 时间:2019-06-14 16:44:15 点击:

6.契约工

经中间商盘剥设陷阱,到澳洲华人几同奴隶卖身打工,虽他们心想有钱挣并不十分在乎。政府知道后,认定这契约工是变相奴隶制,力图停止这类做法,可需要人用人的形势逼人,违法也就难以杜绝。何况华人乡情大于法,长辈说了算。再说打工者几乎不会英语。中介盘剥难以避免。

澳洲发现金子消息不胫而走。当时进入澳洲并无鉴证要求,况且英中有通商条约,允许正常往来。于是,华人从美国从东南亚从中国南方沿海地区涌入南半球。

香港和新加坡都是运输船起始点。人数起伏不定,高峰期有人估计十万人。主要到新州和维州。其中有20,000人在维州。1854-1858年数据是45,000人。

华人以大小群体、村邦乡里聚集。语言环境的陌生和大部分人无受任何教育的背景,也让他们抱团一起,抵抗外来干扰,维持安全和生计。他们集体作业特征明显,对河床周围含金土壤进行分段淘洗,所谓“中式运作”。比较喜欢小组几个人单干的欧洲人,就占有一股集体力量的优势。

有人淘金致富,便很快派人回居住国,组织乡里劳力来开挖,牟取暴利。这些乡村劳工没有什么契约,仅是服从宗族长老,接受约定的工钱,完全无工业革命后那些工人要求平等自由独立的意识。这种“谁给钱就卖谁命”的竞争方式,越到后来,就越与有组织的工人群体发生根本利益冲突。

中国劳工受压低工钱的工头老板喜欢,常被雇佣替代非工会工人,终成工运的替罪羊。如维州Clunes矿区工人罢工,工头用中国劳工顶班,遭到工会工人、家属和支持者上千人,围堵要入工场的马车,拉人下车,扔石头,泼葬水,倒牛奶。有中国工受轻伤(1973年12月10日)。

这不是一件容易说清楚的事。即使今日一概用种族歧视来解释,很容易把自由平等独立这些人权概念放弃,而回到工运前人类不平等的思想意识中去。当时能借口打击不平等竞争对手的最强利器,莫过于种族歧视了。其实,澳洲工人的罢工和与本地老板斗争一直十分激烈,若以“歧视”看问题评是非,仿佛是同族歧视,容易忽视这个文明进程的正义性。进步总是缓慢而不间断的努力斗争的结果。一句抱歉歧视难以还原历史复杂性。

7.受歧视

中国劳工合群有自己“伙伴”精神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不能与其他族群交流,不愿同化,难合群。他们有自己固有的中华文明观念看法。这类两种文明之争或孰优孰劣,至今还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他们很快以乡里乡情乡宜建立熟人社区,形成华人居住地“中国城”,甚至排外,坚守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既然入乡不随俗,叶落要归根,也就没有什么安居置业意识,谈不上参与社会建设的参政和平时做义工慈善事业,与当地人见外隔阂,封闭自己。

华人省吃节用不为自己,全为养家老少,最后回家养老。这是他们的生命文化和活着的价值观。因祭拜祖宗文化,“死人”要送回故里安葬。运棺几成大生意。这被地下社会利用尸体藏金偷运,时有暴露,影响所大,难以被当地人接受。自然也是崇拜死人文化与活人文化的观念不同。

中国人不情愿消费,舍不得,金子钱能带,就一分不剩在澳洲。这落得不给澳洲贡献甚至来偷抢财物的嘲笑或漫画。如昆州1876年9月,讨论中国矿工执照10先令立法。议员有理由,不满中国矿工钻空子不交税,把挣的钱全送回家,对州税务无任何帮助。尤其不满欺骗,背地里藏金。议员还指责中国工人弄脏水源、以人多结帮来对付欧洲人。有借口,华工存在威胁欧洲人在金矿区的生活,州需要支付雇用大量警员维持秩序。

华人吃苦耐劳,有强烈挣钱工作的毅力,硬是在欧洲人遗弃的地区挖出金。这些被解释为欧洲人暂时离开,等回来就没有任何地方立脚了。中国农工这些人格特性、不惹事特点,让不愿去了解的人,变得不可理解,甚至愤慨。

欧洲人似乎从未接触过这类东方文明人。看他们几乎清一色男性,便想象他们从没有女人,一定不道德。确实,少数人赌博抽鸦片进窑子嫖妓女,有人不讲卫生。这些夸大其词宣传,只能让想象成真。

不服输导致冲突。苏格兰爱尔兰人,也是苦出身。面对比他们不弱的对手,排外情绪便十分强烈。一些原囚犯背景的人,更是欺软怕硬,拿谦卑懦弱的人下手。外来人如美国欧洲寻金散客,看不惯抱团且挖到金的人,失落嫉妒感起,很容易挑起是非。

8.“中国人战争”

政府意识到,越来越多的华人进入澳洲,必会引发欧洲人不满情绪,同时不合群的人多,本身就是恐惧因素,担心这块大地很快就会因蜂拥而至的华工进入而失去,终被清朝整个占有。

他们显然误解而不能判断当时的华工。这些人仅是为找饭吃、找钱用而不是找土地而来的。即使清朝官府自满自大,也根本没有要向外扩张的远见。

为限制人来,经济制裁总是第一手段。1854年,维州政府采取入海关限制,以船百吨位计算,来人按每人头交税 10英镑。同时考虑建个中国村,把华人与欧洲人分开,避免冲突暴力。 尤其发生多起暴力事件后, 如维州巴克兰河区(1857年7月),100多名白人驱赶2,500名华工;又如卡斯特尔曼的金端区(同年7月),几百人冲击华工驻地工棚区。暴力事件仅对中国人入境采取更严格措施,似乎无其他和谐民族办法。

华工看似扎堆团结,内部还是以村里同乡为单位,全体不能拧成一股绳。因为讲不同方言,有不同祖宗祠堂,祭拜各自祖先。所谓各管门前瓦上霜。

华人群体有时发生“中国人战争”。如昆州帕尔默河区小镇Lukinville,有800澳门人与500广东人之间大打出手,15人丧命(1878年8月)。起因是广东一帮头以保护费为名,向澳门人卖6先令人头费,然而,多数广东人不满其头人私吞费用,制止已缴费澳门人进入他们控制的找金地盘。

华人结伴到结帮,待人多势众或经济实力强后,便无所顾忌,敢于蔑视那些散乱个体的欧洲挖金者。可是,若碰到暴徒,便作鸟兽散。

华工乡情的“互联网”早已畅通。什么事发生,几乎一夜之间能一呼百应。尤其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面对维州先开始的入境限制,他们绕道,从南澳上岸,直接步行到新州和维州的金区。一时州政府尴尬。南澳随后跟进立法。

1858年,有12,000华工赶到,从南澳进入新发现金区的新州西南部地区。路上发现新金区,成就一段中国人自开自采自运走的历史。

1860-1861年,华工在兰平遭遇到400暴徒驱赶烧杀,而他们3,000人竟无力抵抗。警察赶来,对个别肇事者从轻发落。唯一能做的是,设隔离区保护中国华工。收取保护费,自成其理。

9.反华风暴

同样暴力发生在新矿区。1877年,有二万华工前往帕尔默河区(Palmer River) ,加入昆州的淘金热潮人群。他们遭到欧洲人驱赶。政治家虽意识到,任何歧视会影响中英贸易关系,但不愿承担保护责任,认定只要中国人来的多,就会闹事。

制止人来的“釜底抽薪”方法提到日程。1881年,各州代表在悉尼召开联席会议,政府支持限制中国人入境。早前有华人批评政府限制华工入境做法。1886年12月,当西澳刚发现金后,州政府立即立法限制中国人进入金矿区。

1887年7月,清政府派大臣王容和下南洋并到墨尔本、悉尼调查侨民情况。返回后由张之洞报告朝廷,建议早日设领事馆, 维护侨民权益。

澳洲报纸报道,王容和发表讲话,警告澳洲,若不免除人头税,将采取报复措施。侨民一时“睹汉官之威仪”,“感颂皇仁”。可人走茶凉,清朝无能力保护侨民,与日本政府善待其侨民不可比较。

1888年5月,悉尼工会发动民众抗议,拒绝两艘载中国工人船上岸。6月,悉尼政府通过排斥中国人法案。这一年,恰值澳洲殖民地建立一百周年。史家认为,这也是澳洲对中国人正式关上大门的一年。这是澳洲对中国人的战争。

已在澳洲的华人仍继续有自由生意空间。当东部金矿区的浅层金,很快就一洗而空后,地下岩石的金矿开采,需要大机械工具和团队工人合作进行。没有退路、背负债务的华人,愿意接受任何低价,只要有工可做。他们被工头老板雇佣,经常代替闹事要高工资的本地人欧洲人。

赶上澳洲工运的蓬勃发展期,平等同工同酬的矛盾,极容易被种族歧视所表现。那些虽转入城镇的华工,开办家具厂、洗衣店,进入与工会竞争的行业。华人同乡老板以乡谊雇佣同乡,给低工资,干超时活,求得价格竞争优势。其工作环境差,厂房简陋危险,根本顾不上。

在工会看来,这些行为无法接受。简单理由就是竞争不公平,以损害工人的基本利益为代价。工会要平等,不分任何种族来达到保障工人的基本权益。这与商家谋利的立场根本不同。华人的不觉悟或被利用,难免成为从矿区转入城区后,直接成为工会打击对象。如报纸称他们是不受欢迎的“奴隶阶级”。

10.华人商家

种族歧视所到,仅有果菜农这块绿地未触动。因为他们受到本地大地主的雇佣和保护,且其生产方式个体性强、非工会式运作。华工在蔬菜水果业和昆州香蕉交易业,扬其天生农业个体户和经商能干的特点,不但继续生存,且在入境限制法生效十年后的1910年期间,还有个大发展的繁荣昌盛时期。人口不少于两万人。史家为此思考1901年实施的“白澳政策”是否灵验。

知名的老上海四大百货公司即先施(1914)永安(1919)新新(1926)和大新(1932),都与悉尼澳洲华人回祖国创业有关。茶叶商家梅光达(Quong Tart Mei,1850-1903)受到澳洲和清朝政府褒奖。《牛津澳大利亚史指南》列出唯一华人名词条。

辛亥革命前后,华人社区有康梁保皇派和孙中山革命派之争。随后有华侨支持北伐、反对袁世凯称帝的声援筹款募捐活动。澳洲国民党支部,成为推进中国民主革命建设的活跃力量。其党建活动包括办中文学校、募捐慈善演剧,尤其支援中国抗战战争,持续到1940年末。

这段生气蓬勃的澳洲国民党活动史,包括悉尼和墨尔本分别建国民党部大楼建筑物,未受重视。大陆出版澳洲史书几乎忽视不提,仅涉及晚些年“澳洲侨青社”(1939)的活动。

因中国与英美同一战线反法西斯,华人在澳洲情况远比德国人、意大利人和日本人待遇要好很多。

对中国人入境问题,自上面提到1880-1888年,政府借矿工反中国华工的暴力事件和种族歧视情绪化,各州先后都立法,有效地限制了中国人入境。

到1901年初,借工会力量,新成立联邦政府制定“白澳政策”,更严格限制那些新入境的中国人。境内华人虽安稳,却因为没有新人来接班,其社团群体只能自行萎缩消亡。

移民限制法的生效,从长期才能看出。到1947年,仅有7,000人。华人社区团体开始复兴于1960年。先是少量东南亚留学生,其后,越南战争难民,东南亚技术工人移民。香港回归前,有13,000人进入澳洲。

最大移民群体是1989年期间中国留澳学生。霍克-基廷和霍华德政府先后解决他们整体定居问题。随这批“四十千学生”之后,不到三十年,仅中国大陆移民已接近百万。

11.“中国人问题”

早年香港“太空人”的模式依然普遍存在,即家庭一人海外挣钱,而一人守家看孩子上学。因中国经济发展高速度,回国创业增多或与中国贸易文化交流机会频繁。

华人来自不同国家民族,彼此因不同教育背景阶层、出生地、方言语言而形成不同群体或同乡会,仅在传统新年节日,大家表示要在一起的情绪。因为意识形态分歧对立,依然无法用“中国心”来完全统一。

参政议政意识虽很强,因国情不同,成为倾向于中国还是澳洲政府、甚至赞同北京还是反对台北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之争。新移民忧虑其后代去中国化,既是两代人的鸿沟,也是移民人如何接受新国家新生活的内心挣扎。不容易解决,看华文报纸就反映出来这类状况。华人后代阅读有限,传统文化更多从家教中潜移默化培养。

中国人到澳洲淘金及遭遇,构成澳洲“中国人问题”。最早有墨尔本三位华商提出,雷亚妹、刘光明、张卓雄联合署名出版小册子(The Chinese Question in Australia,1878-1879)。这究竟是中国人问题还是澳洲人问题,今日用“种族歧视”似乎不难下个判断结论。

澳洲史家对新生国家采取种族歧视来保护澳洲幼儿期发展的观点有所保留。政治家向淘金华人道歉的呼声并不高。时至今日,华人居留是否构成问题,还会涉及种族歧视和贰心不一的谴责,若价值观无法达成生存共识的话。

读当代人书写的历史,人们几乎读不到要为种族歧视辩护文字,可在这些批判种族歧视的文字中,不可不反思华人为何会首当其冲地成为种族歧视的对象,如孟子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罗尔斯(Eric Charles Rolls,1925-2007)写“中国人在澳州”两大册《客居者》(1993)《公民》(1996)。这位与劳森同一出生地作家,靠新州西北农场耕种为生,用第一眼看华人生存史,如同西澳作家亨格福有亲历,能不带偏见写珀斯天鹅河南岸华人菜农一般。

维多利亚金区人口高峰期,在1858年底,达15万人,大半是英国移民。有上千的原囚犯,从塔岛来到内地。美国人和欧洲人到来,增强了金区民主的色彩和调子。政府给予人人有机会去申报小范围地区的挖金做法,也导致大量人涌入,试试运气。这样疯狂的十年后,到1860年基本结束。(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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