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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史话18】第三部分 囚犯流放地 (1788 – 1850)

来源: 作者:平民 时间:2019-05-22 17:24:21 点击:

60.牧场主与牧羊人

对本地人偷盗问题,明知官方不支持残杀,民间牧羊人便自我执法,甚至为回避犯法,采取不少阴谋,如比较流行的私下给水洞和面粉下毒的行为,替代公开的射杀,企图消灭土著人。

当时多数白人和报纸舆论都认为,土著人是可咒该死动物,灭绝应该。史书一直强调,欧洲人带来“病毒”是原住民快速死亡的原因,其实,多少掩饰了主动杀绝其群体的“人毒”的行为。

吉普斯总督上任后,正是圈地主活动快速发展时期。获得大地的牧场主,其女儿成为朋友的新娘,联姻后更成倍地扩大土地面积。

牧场主与牧羊人(Shepherds)构成主人与仆人关系。牧羊人多数由囚犯、刑释犯、本地人承担,居无定所,常住茅棚。这地大培养了人与人信任的“伙伴”关系。若孤独无伴,便要靠自己的智慧能力生存下去。

1840年,有150万只羊,流放在一百万英亩的皇家土地上。新南威尔士包括菲利普港区,有718个牧羊站,人口7,000人,其中2,600人是囚犯。

几年之后,到1843-1851年间,菲利普港区的羊数量增加四倍,660万头羊散布在现今新南威尔士州的边界线。1,200个不同类型牧羊点,有一半在苏格兰人手中。不奇怪,后来墨尔本出苏格兰政治家,而悉尼出爱尔兰政治家。

甚至有些妇女因丈夫死而加入牧羊群队伍,承担养育子女重担。这些妇女先驱,1840年,有在巴文河的德赖斯代尔(Anne Drysdale in Barwon River,VIC ),1850年有在银泰赫海岸的妞科姆(Caroline Newcombe in Indented Head, VIC)。

这些年新南威尔士遇大干旱(1837-1841),经济不景气。牧羊人卖不出羊毛好价,日子困难。在好日子时,一头羊可卖35先令,而季节差时,仅卖6便士。此时即便拥有一万只羊的户主,还得不到有一袋糖的担保信誉。

史家莫洛尼(John Molony) 以此为例,总结其经验教训,表明澳洲常受国际市场影响而起伏波动。国际资金对澳洲经济的投资,完全取决于利润的保证。风吹草动,资金外流。

61.土豆大饥荒

一旦别处更有钱赚,资金就会迅速撤走。如1837-1839,卖出上百万英亩土地,资助许多移民入澳。而后经济萧条,资金断链。复苏前夕(1843-1845),仅售出不到一万英亩。

经济落差,高峰与低潮极大不同。此时那些贫穷无资本而受资助入澳新移民,无地可耕,无羊可牧,甚至无路可回,立即失业,马上成为殖民地政府人口负担。历史上,移民人数多少,总是受经济晴雨表的直接影响。迄今依然。

艰难困苦。移民人生存就是目的。1830-1850年,有十万移民,冒着海浪吞噬的危险,进入澳洲。因此,人祸频频。1830年,因超员满载,拥挤卫生条件差,一条船有72个孩子死于麻疹。1845年,369人死于船触礁。1840期间,17,000人死于航行美国和澳洲的途中。

在1840年期间,英国遇到严重经济萧条,而人口数量却受前期经济好红利而不减反增。1841年人口普查,英格兰和威尔士165万,苏格兰270万,爱尔兰接近800万。

在这些年的十万移民人中,有近半数人(48%)为爱尔兰人。直接原因便是1846年爱尔兰土豆失收,茎块成有毒的烂浆,不能食用。这土豆大饥荒(1845-1850),直接导致100万人饿死。前后十年共有180万移民。其人口剧降,即使一百五十年后也未恢复到饥荒前的数字。

在英国,爱尔兰人的土地权、信仰自由一直被剥夺,生死如同畜生。他们一位农民讲述,住处十分“破烂简陋”,“一家几口睡在草地或硬泥地”。“吃干瘪的土豆”,还要特别注意节省为下一餐。

爱尔兰人不满英国统治情绪,早就四处弥漫。1848年有记录的群体反英事件,高达五十四起。同年3月开始,爱尔兰青年队受欧洲革命启发,高喊其要求自由口号,随“宪章派”一起到伦敦抗议示威。很快遭到镇压。

事后,《民族》报主编达菲(Charles Gavan Duffy) 被指控叛国罪。经第五次庭审后释放。其他“七个爱尔兰流放犯”被送到澳洲塔岛。达菲主编随后1855年来到墨尔本,受激进派热烈欢迎。他努力争取同胞囚犯获释。赢得维多利亚议会选举,当过州长(1871-1872)。

62.苏格兰人

澳洲对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政治囚犯尚宽容,很快就让他们在岛上有人身自由。有些人经本地人帮助,乘船逃离澳洲。这里塔岛出生的本地白人,给他们留下好印象:“通常长得高、挺直和英俊”,“面容略显粗野,行为总是和蔼可亲、有礼善良”。没得说,“这些我们的后代,生长在这里,极其完美”。若爱尔兰人群居悉尼影响新州政治,那么苏格兰人左右维州决策。

比较爱尔兰,苏格兰人是继英格兰和爱尔兰后第三大移民群体。英军对高地最后的清洗,虽仍持续到1850年期间,可是大多数地主酋长和其氏族人都被赶下山,赶出岛。他们主要通过养羊获利谋生。

在16万流放囚犯中,有8,700苏格兰人。在1836-1837 和1847-1849灾荒期,自由移民入澳者多。早年苏格兰人主要来自低地和工业区。先到内地,再进城区发展。成人1/5文盲。 仅是比较后来高地人,低地人的有钱、有技工、有家庭责任、有勤奋创业精神的特点才突现出来。

在1861年后,有10万人到澳洲。高峰期有12万4千人(1891)。其后,13.2万(1933)和16万(1971)。维州约有1/10苏格兰人。到1971年后,比列1/80,从姓氏、学校、宗教和情结可看出来。长老会是其宗教标志。其信众维州有1/6,昆州1/8,新州1/9,南澳低于1/10 。就集体贡献而言,苏格兰人在悉尼比墨尔本有更多名人,活跃在议会政治、牧业探险、生意银行、科研技术方面。

苏格兰人进入澳洲,语言无障碍,没有隔绝“飞地”(enclave)概念,能融入通婚安家。广告说他们特别能干,适合南澳铜矿区工作。仅是那些选择参加混合苏格兰诗人彭斯晚宴(Burns suppers)和高地游戏一起的人,才特意呈现风格突出其苏格兰身份特征。

爱尔兰人同样活跃,凸显民族特性。悉尼大街1840年便有圣帕特里克节(St Patrick’s Day)游行活动。史家麦西泰(Stuart Macintyre)说他们不是抗议,而是展现富裕的爱尔兰囚释犯的尊严、忠诚和社区群体精神。

各教护卫自家信徒。长老会牧师兰吉( John Dunmore Lang,1799-1878)于1848年从悉尼返回英国后,便到处宣传他所热爱的“新家”,出版《澳大利亚:金色土地》一书,鼓励支持苏格兰人走出去,向外发展。

63.民族差异

淘金时期和美国内战时期,苏格兰人多数选择澳洲和新西兰,属精英阶层,自费移民,无需政府资助。

当英格兰和苏格兰这两个族群在一起时,就像迷惑的羊群,扑簌迷离的双兔,盖尔语(苏)口音让英格兰人听起来好笑。凯尔特人(英)体魄壮,苏格兰人佩服他们的耐心和毅力。

苏格兰与爱尔兰人比较显出差异。虽他们都不满英格兰人的统治相同,可爱尔兰人常被怀疑反叛者、爱争吵。爱尔兰的女人和孩子虽很迷人,却常赤脚。

同是外来人,他们之间通婚如同在格拉斯哥和贝尔法斯特一样,养育混合着爱尔兰人的魅力和苏格兰人的审慎的后代。

高地的凯尔特人同爱尔兰人比,更懒散、消极、靠福利、无知、鲁莽率性和肮脏不讲卫生。

史家分析判断,按仅有人口35%比例算,这苏格兰和爱尔兰两大民族产生比其他族群更多的澳洲杰出政治家、士兵、作家和牧师。由于失去土地,失去家园,他们到新大地后,有最强烈的寻找和获得土地的愿望。抓住一切机会,立业安家。落叶生根的意志很强。如富有的爱尔兰律师斯塔维(William Stawell) ,1843年移民到澳洲时,带着23个家庭成员和仆人前来,不想回头路。

进入澳洲这块未知大地,先驱者如囚犯如士兵如年轻自由移民,多数是些未结婚男性,他们创业艰难,加强丛林的男性风气。虽是男人打天下,可女人一旦加入后,她们立即就顶半边天的作用,承受更多,展示更坚强个性。

一枝独秀。克里泽姆(Caroline Chrisholm,1808-1877) 1838年与丈夫从印度移民到悉尼。她看到码头乱象,到处是无地可去的女孩。有一群64个女孩,挤在岩石区,身无分文。她在总督妻子的协助下,很快建立妇女移民收容所。受其关照者先后达一万多人。

其后回英国,五年内把流浪街边女孩3,000人,资助到澳洲。因为其天主教信仰,主要帮助爱尔兰移民。

64.困境

同样, 长老会教主兰吉,主要帮助苏格兰移民。本应互相尊重,他这大男人却对这位女人的援助行为不满甚至嫉恨,小心眼。因为担心她带来过多的爱尔兰教徒,会让悉尼成为一个罗马教省。

不出奇,很长一段时期,英国新教与苏格兰长老会的帝国主义、爱尔兰天主教的民族主义彼此斗争。前者要澳洲爱英国是英国一部分,后者要澳洲独立成共和国。

与英国经济萧条同步,澳洲因干旱、国际市场影响,也不十分景气。老移民爱说,“在这地方,钱就是最大的偶像。为了它,大家愿做任何事,承受任何艰难困苦。”可1840年期间到来的新移民,发现这里没有工作可找,生活条件还特别艰苦。先前看似无限制的土地,早被当地人圈起来,一一占尽。

至于大地主日子也不好过。这些圈地人靠借贷去牧羊和盖房。羊毛价持续下跌,破产成为一种瘟疫。不少人放弃牧羊业,到城里找工。

亨利•帕克(Henry Park),一位坚定的宪章派者,于 1840年移民到悉尼。他很快发现这里租房比英格兰贵出六倍,怨恨自己离家出走的决定。这位未来“联邦之父”,到后第一年做苦力,与妻子孩子,住在用树皮和破旧门搭起的棚屋里。

业家博伊德(Benjamin Boyd,1797-1851),未到澳洲前,在英开办过一家银行。到来后,通过借贷,办轮渡公司,开展悉尼与墨尔本航运业务,建鲸鱼站,开工厂,扩大牧羊厂。

人手不够,就率先招太平洋岛劳工做牧羊人,让没工作的悉尼人吃惊而抱怨。这些劳工因工资少很快回到悉尼,要求送回家。

他的好景不长。1842年其银行倒闭。他赔光一切,仅剩下一艘帆船。躲避追债人,他乘帆船到美国加利福利亚,到那里金矿区找运气。最后在太平洋消失。有人猜测其被岛上原住民杀害。这位魁梧的苏格兰人,承受了许多企业家失败的命运,所幸运不过如流星曾经闪耀过。

65.圈地主和立法会

困境出主意出人才。奥贝恩(Black Harry O’Brien) 因羊毛价格低,采取杀羊制造动物油脂,做蜡烛。此另类活法,让部分牧羊主免于破产倒闭。

工人莫特(Thomas Sutcliffe Mort,1816-1878), 1843年,他27岁失业后,想到办拍卖行主意,定期拍卖羊毛。有了资金后,在乳制品业和其他方面发展,尤其投资10万英镑研发冰箱,是这方面发明先驱者。不难理解,炎热的澳洲需要冰块,必然会率先发明冰箱。机会给予面对生存难题有想法的人。

1842年,英政府认为澳洲条件已成熟,同意新南威尔士立法会扩大36个成员,24个选举,其他人任命。地区政府随之建立,悉尼正式成为一个市。在24个选举人中,有8人各自代表66,000人,6人代表市镇47,000人,悉尼市2人,墨尔本1人。这有人代表多,有人代表少,显然是不公正的选区划分,让保守的本地圈地主掌握实权。

激进改革派不满意,在从限制圈地主到停止输送囚犯、要求自治政府诸多问题上,都与保守派争锋相对。他们要求荒废地应以最低价二十先令一英亩出售。

吉普斯总督倾向改革,要扭转皇家对土地资源失控的潮流。他强迫牧羊主支付高租金,立规则要把那些“圈地”用购买、出租、发许可证方式,统统管控起来,给新移民以土地谋生的机会。

1844年4月2日,吉普斯总督宣布新土地法,要求牧地主为他们羊群支付十英镑。每个牧羊站支付十英镑的土地,限制其不能超过二十平方英里。营业执照限定在4,000头羊和500头牛。这些涉及土地范围和牧羊数量问题,自然让牧地主这个拥有大地的群体十分不满。

在1840年中期,有不到200人,却占有了7,300万英亩地。牧羊550万只羊。新政策让这些被总督称之为“怪兽圈地人”反映特别强烈。

当选悉尼市议员的本地生人温特沃斯,在一家旅店门前,向聚会350人致词,谴责总督是压迫者,强调圈地者就是殖民地的合法代表。这些荒地属于我们不属于英国政府。要求独立,允许成立自治政府。期待借此合法土地权。

这次聚会直接结果是成立“新南威尔士爱国会”。爱国即爱澳洲本土。这最早的爱国诉求,与此前囚犯要自由,与后来金矿区爱尔兰人要独立,都成澳洲民主文化一部分,尽管内涵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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