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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澳洲

来源: 作者:张培强 时间:2020-08-26 15:27:24 点击:

她真的很犹豫。“回去,还是留下。”这个问题,那些日子老是在她脑里翻来复去折腾。她实在是做不出决定:太难了。

三月份的时候,她通过泰国辗转回了澳洲。这次“曲线”回澳, 差不多化去了她六千元澳币的费用。

那时候的澳洲疫情不怎么严重,反倒是中国,虽说被控制住了,但人们还是心有余悸,还真害怕这第二波,不知会不会出现。而且她也不想耽搁了自己的学习。已经学习了两年了,这是第三个学年,她真不想半途而废,前功尽弃。这也是她想方设法,买高价机票,又去第三国绕一圈赶回来澳洲的原因。

回来后,先是在家隔离了十四天,然后去学校,被通知在网上授课。但又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事,回来澳洲后的这段时间,她真的是没有好好地学习过。而现在澳洲的疫情竟严重了起来。而且看这势头,一时半刻不可能趋缓平息。但反观她走出来的中国,控制住了疫情后,情况倒是一天天的好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父母从中国来信要她回去。父母亲一直在关心澳洲,天天上网看澳洲新闻报道;别看他们人在中国,但对澳洲对墨尔本目前情况,比她还要了解的多。

信是她父亲写的。

“芸儿,这两天,我和你妈妈反反复复讨论商量,最后我们决定向你提出,你还是回来上海吧!这一方面是因为墨尔本的疫情,是越来越严重,而我们中国上海的疫情是基本上已被控制。另一方面,是最近有许多报道,说是在澳大利亚对华人的种族歧视很严重,所以从安全的角度出发,妈妈和我希望你回来。你回来在我们身边,我们也放心。

再说,你也告诉了我们,你目前在澳洲是上的网络课,既然是这样,那么回来上海,你在网上也能上。

爸爸妈妈盼望能早点在上海见到你。”

澳洲目前的疫情状况,加上父母亲的来信,令她的心情很不平静。

确实这些日子来,澳洲,尤其是墨尔本的疫情,和被感染的人数一下子飙生了起来,令人惶惶不安,听说政府部门正在考虑重新“封城”。

父母亲在信里提到的有关“种族歧视”的情况,她也看到了在网上有许多视频、报道,但从她本人来讲,她还真的是没有碰上过。只是有一次她听她同学讲:她们三个女孩并排在路上走,后面一个看似五十来岁,家庭妇女一样的西人妇女,认为她们拦了她的道,嘴里就骂了。

她们女孩子也不示弱,就和她顶了起来。

不想那妇人嘴里就发出了种族歧视的骂语。

结果,在边上目睹了事情发生经过的几个澳洲人忍不住了,他们站出来帮女孩子讲话,把那个妇人给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之后,那个感觉狼狈的妇人见前面有个转弯路口,就急急忙忙地转了进去,落荒而走。

所以说,在澳大利亚,绝大都数的人,都是憎恶和反对种族歧视的。

当然父母亲说的回国后,在网上也能学。这是能学,但看这疫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一回去,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再来澳洲。时间一久,签证也是个问题。

但听了父母亲的话后,她也真是有了想回去的想法,可她还是纠结,还是犹豫,还是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只是那天,当她得知,因为疫情,墨尔本所处的维省和悉尼所处的纽省很快就要关闭互相之间的边界时,她才下了最后的决心:走!因为目前澳洲的国际航班,都是从纽省的悉尼出发的,维省已停航。如现在再不走,以后恐怕就走不了了。

她不再迟疑,立刻在网上联系了一家移民中介公司:他们给她安排了一辆小车,一个司机,载她离开墨尔本去悉尼。她付给他们三百元。

她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两个行李箱,再随身带一个双肩包。由于是临时决定走的,她也没有再问房东要还押金,只是在电话上通知了他一下,然后把房间钥匙放在了信箱里。

走的那天是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那个司机就来接她了。

车在前往纽省的高速公路上疾驶,越接近维纽两省的交界,车就越来越多了起来:都是抢在“封界”之前,跑出维省。真像是“大逃亡”。

最后,汇流的车竟排起了像长龙样的队伍。

后来她看新闻知道,这天早上要出去维省的车队排了足足有五公里长的队。

到了悉尼,她住进了她在中国读中学时的同学,也是她的好闺蜜雅雅的家。雅雅是在悉尼读大学,她和她男朋友租了一个公寓大楼里的一个睡房的单间。她去后,就睡在他们厅内的沙发上。

雅雅的男朋友也在悉尼读大学。这时候的悉尼和墨尔本一样,大学也是在网上授课,所以雅雅和她男朋友差不多也是每天都待在家里。

到了悉尼,她才知道,去中国的机票是那样的抢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如果按正常手续去预订,这机票到手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的“猴年马月”。所以,在网上,“黄牛”手里出售的机票价格竟暴涨到了六千澳元一张。

父母亲知道了这个情况后,来信竟这样说,“不管什么价钱,买了机票,就尽快早日回来。”

父母亲是这么说,但她却不想这么做。这次疫情发生后,在中国和澳洲之间疲于奔命样的来回折腾,一无所获,但已经徒然浪费了许多的钱,她不想再扔太多的钱下去。所以她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或许正好有人买了机票,但又不想走了。这样她就抱着“万一可能”的希望在网上发了一个需要机票的信息。

“小芸,我说呢,你就别走了。这个疫情在澳洲,虽然说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有点严重,但你仔细看看,那些受感染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或者是本身原来的身体就是有毛病的人,像我们这样年轻健康的,应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澳大利亚地广人稀,自然条件这么好,这疫情也不会恶化到像美国,像巴西像印度那样的。就不要走了吧!再说,你也得要好好想想,你这一回去,以后恐怕就再也进不了澳洲了。” 雅雅知道了情况后,就开始劝她了。

她知道雅雅是不会理解她的。因为雅雅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雅雅跟着他,自然是什么都不愁的。但她不一样。她家不是那种“有钱“的人家,父母亲都是中学教师,工资就这么点。父亲喜欢写作,平常业余时间写点文章,挣点稿费。为了她来澳洲读书,父母亲几乎是倾尽了他们的积蓄。每每想到此,她眼前总会出现父亲在深夜里,在台灯下,在电脑前伏案著文的情景。她的鼻翼就会感到酸痛。所以她也不想再在这儿做无为的“熬”:以前她还在餐馆打工,打工的钱还能维持她的生活开支,但目前餐馆关门,她没有了任何收入。她现在也真想能早点回去中国,她还能在中国找到工作。

但当她听到雅雅讲“以后恐怕就再也进不了澳洲了”时,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不想第二天,就有个人在网上和她联系,说是有张两天后的机票,用平价让给她。

雅雅说,这个人也许对于要不要回去这件事,也是犹豫来犹豫去,到最后终于决定不回去了。

她笑笑:雅雅她也许猜的是对的。我不是直到现在,其实心里还是没有彻底放下犹豫吗。

走的那天,雅雅开了车,去送了她。到了机场,她叫雅雅放下她,不用再送她进里面了。

和雅雅互道珍重后,她走进机场大厅。悉尼机场她以前来过,但以前是很热闹的呀!可现在却是空廓的很少一些人。

她寄了行李,办了登机卡,通过了海关后,就径自走去了候机室。

时间还早,候机室内也只是寥寥数人。她找了一张靠着玻璃大窗的座位坐下。前几天都是雨天,而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格外晴朗;从玻璃窗望出去,蓝天白云,和煦的暖阳照在跑道上停着的飞机机身上,闪出耀眼的光亮。。。。。。

“我要走了,这一走,也许真的进不来了。”她想着想着,她的眼前会出现墨尔本雅拉河两岸那美丽的景色,墨尔本市中心入晚后那种温馨的氛围,以及这座古典和现代化混合在一起的城市的气息,大洋路上那气势雄壮的海浪波涛,菲利普岛上那摇摇摆摆的小企鹅;还有悉尼的歌剧院、情人港。。。。。。这一切在之前,她并不觉得怎样,但现在的她竟会感到这一切都是么美好。为什么以前的自己没有发现没有感觉呢?

难道我真的要和这一切,和我这段生活永远的告别,不再见了吗?

她又一次地问着自己,不知不觉中,眼泪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手心。

这时候,登机检票的门开了,候机室内的那些乘客们已然排起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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