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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动物的战争(下)

来源: 作者:潘华 时间:2020-07-22 20:33:24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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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鸸鹋的战争以失败告终

鸸鹋(Emu)是澳大利亚特有的一种鸟,与非洲的鸵鸟同为世界最大的鸟类。在澳洲和袋鼠一起登上了澳大利亚的国徽,被称为澳大利亚的国鸟。

但是国鸟也有不寻常的历史,在20世纪30年代,澳洲大部分地区处于未完全开发状态,人类的活动范围也比较小,而一些动物的数量却多得惊人,它们的活动给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鸸鹋就是这些动物中的一员。

鸸鹋身材高大,最高可达2米,但体态轻盈,两条大腿看似细长瘦弱,却结实有力。极擅奔跑,无论快跑慢跑,冲刺抑或马拉松,都非常优秀。奔跑时,一步可跃3米。鸸鹋不仅善跑,还是一名游泳健将,能轻松横渡河流。它们有一种独特的天赋,在渡河时会本能地寻找浅水区域,并从不怎么湍急的岸边下河,之后用那双圆锥脚般的大长腿一步一步渡过河流。

偶尔,鸸鹋也会犯健忘的毛病。它们爱水、爱美,还爱玩,所以遇到宁静的小河,抑或身上羽毛不怎么干净时,它们走着走着就忘了要渡河,常常一屁股坐下来,任河水洗刷羽毛,自己扭摆身子,来回游泳,玩得不亦乐乎。

浩浩荡荡的鸸鹋大军

鸸鹋一般以独居为主,但常常以大群活动,而且一出动就是成千上万只。据估计当时的西澳至少有10万只鸸鹋,庞大的鸸鹋群对人的农副业生产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凡鸸鹋大军经过之处,破坏程度比“蝗灾”还要可怕。它们浩浩荡荡的进入农场大肆吃喝,一边吃一边糟蹋农作物,惨不忍睹。可以说,一旦某个村子或者农场被他们盯上,那么这个村子就注定完蛋了。

村民们忍无可忍,与鸸鹋的战争一直在酝酿着。终于在1932年10月,澳大利亚皇家炮兵部队在农民的要求下,经过高层的批准,调兵遣将,荷枪实弹地与二万只鸸鹋大军在西澳爆发了剧烈的战斗。

根据作战方案,先把鸸鹋赶进铁丝网围成的包围圈,然后再用机枪扫射。参战部队配发了机枪和1万发子弹,士兵们拿着机枪冲锋陷阵,对着鸸鹋们扫射,指挥官原以为这样可以轻松地使鸸鹋全军覆没,但结局出人意料。鸸鹋们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轻巧地躲开子弹,分散逃跑,只被打死了12只鸸鹋。大部分鸸鹋安然无恙地撤走了。澳军长官当时就震惊了,下令全军撤退。接着又有了第二次的战斗,但是政府军依然没有取得胜利。

在接连的失败和无奈之下,澳洲政府设立了鸸鹋捕杀奖金:只要打死一只,直接奖励现金!在金钱的驱使下,大量的猎人前往西澳捕猎以取得奖金。于是,仅仅在1934年的六个月中,就有五万多人次申领了鸸鹋捕杀奖金。这意味着至少杀死了五万多只鸸鹋。

至此,澳洲人总算是勉强压制住了鸸鹋的肆虐。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与丁狗的命运一样。当这些让人头疼的动物濒于灭亡时,人们又检讨和审视了自己的行为。1988年,澳大利亚政府回过头来开始立法保护鸸鹋,鸸鹋正式受到了法律的保护,人们重新确立了鸸鹋在自然界以及对经济发展的作用,也找到了与鸸鹋和谐相处的方式。目前澳洲拥有250家鸸鹋农场,它们的皮、脂肪、羽毛都有了各自的用途,既控制了鸸鹋的危害,又产生了经济效益。

澳洲人除了与野兔、野狗以及鸸鹋有过正式大规模斗争以外,在历史上还与鲤鱼,蟾蜍,野猫等脊椎动物发生过多次战争。

亚洲鲤鱼气焰嚣张

澳洲原本是没有鲤鱼的,为清除养殖池塘的垃圾和废物,以及观赏。20世纪初,澳洲政府开始引进亚洲鲤鱼,这又是一件考虑欠周的蠢事。与野兔一样,在澳洲这个优越的环境下,有吃有喝,又没有天敌,加上鲤鱼的繁殖力特强。移民澳洲百年多来,几百万条鲤鱼肆无忌惮的产卵养小鱼,它们通过各种水道进入内河与湖泊,现在除北领地以外的所有州和领地都有大量的鲤鱼,数量之多可说是泛滥成灾。鲤鱼在澳大利亚东南部的淡水鱼群中完全占主导地位,在默累-达令盆地的某些湖河中有时超过80%或每公顷水面里有近350公斤的鲤鱼。问题的严重不仅仅是数量。引进鲤鱼的原意是希望它们可以清理淤泥,改善水质。不料,由于庞大的鲤鱼群,不仅没有清理淤泥,反而窜来窜去,乱改水道,搅混淤泥,破坏水质,阻断了阳光照射到水生植物上,并影响浮游生物,水生无脊椎动物,水鸟和本地鱼类的生存

鲤鱼们疯狂地吞噬本地鱼类的食物,食量非常惊人,每天要进食相当于自己体重20%的食物,不仅影响较小的本地鱼类,也影响食物链上游的较大鱼类,给当地渔业造成灾难性后果。一些本地物种,例如默累鳕鱼等大量减产,严重影响捕鱼和灌溉。因鲤鱼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价值达数十亿美元。

为惩处鲤鱼的肆虐,澳洲政府又想起了成功战胜野兔的办法:计划在2018年用施放疱疹病毒的方法解决鲤鱼的问题。根据设想:如果在河流释放一株不会对当地其他野生动物造成伤害的疱疹病毒,那么未来三十年澳洲的鲤鱼数量将减少95%。

然而,这个用病毒消灭鲤鱼的方法是很可怕的。计划刚一宣布,就遭到了众多反对。学者杰基-莱顿(Jackie Lighten)和考克-范-奥斯特豪特(Cock van Oosterhout)在写给《自然生态与进化杂志》的信函中警告:政府的这个计划会造成“生态系统灾难性崩溃”,并“对全球粮食安全构成严重风险”。尽管鲤鱼可能减少了,但是水源中其他动物也会遭殃!疱疹病毒将从澳洲扩散至世界海洋,长期伤害其他物种。还有学者指出:不光是病毒扩散的问题,如果病毒起效,数百万条鲤鱼同时死亡,更会瞬间增加数百吨死鱼尸体。很有可能让澳洲的一半地区长时间内笼罩在恶臭的环境中。

这个提案理所当然地被否决了。但是鲤鱼的问题怎么办呢?政府又想到了对付鸸鹋的方法:动员全民消灭鲤鱼。于是,有关部门抓了一条大鲤鱼,在鱼上面植入一块芯片,再把此鱼放回河中,一场全民抗击鲤鱼的战争开始了。政府宣布:希望大家积极捕捞鲤鱼,如果有幸捕捞到这条带芯片的鲤鱼,就可以获得100万澳元的奖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至今虽然还没有听说有人获此高额奖金的消息,不过鲤鱼数量倒真的减了不少,但愿人们能够达到目的吧。

对甘蔗蟾蜍的攻势,人们一筹莫展

甘蔗蟾蜍(Cane toad)是地球上体型最大的蟾蜍,由于能在高盐环境中生存所以又叫海蟾蜍。1935年由一位澳洲学者个人未经审批引入澳大利亚,目前分布在昆士兰州,北领地以及新南威尔士州和西澳大利亚州。这种蟾蜍尽管可以消灭危害甘蔗的大象甲虫,但是它的害处远远超过益处。蟾蜍不仅吃甲虫,甚至一些小型爬行动物和啮齿类动物都是蟾蜍的食物,如:青蛙、蜥蜴、老鼠等都是海蟾蜍的腹中之物。更重要的是,海蟾蜍能够分泌一种毒液,会导致受害者失明,剧痛等症状。由于带有剧毒,鳄鱼吞了头晕,袋鼠吃了呕吐,连澳洲最臭名昭著的各种毒蛇都拿它没辙,在澳洲几乎没有其它动物敢捕食它。

根据澳洲社区调查的结果,将蟾蜍列为最讨厌的入侵动物之一,并且根据《 1999年环境保护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法》确认蟾蜍是重点威胁物种。

虎视眈眈的甘蔗蟾蜍

问题起源于1860年,当时的甜甘蔗种植在昆士兰获得很好的成功,商业发展前景非常良好。然而,自1880年起,人们发现有多达13种不同的天然甲虫吞食甜甘蔗的根部,肆意啃咬甘蔗,导致大面积甘蔗死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昆士兰州政府受到了农民的强大压力,于1900年建立了昆州糖研究服务站(BSES)寻找对策。到1935年,BSES聘用的昆虫学家在研究甘蔗甲虫的生物学特性并研究解决方案方面取得了不少的进展,他们的研究工作持续了25年。在这段时间里,科学家们对甲虫的生命周期,它们的生物学和生态学特性有了一定的了解,为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控制措施以及开发有效的防止措施进行了许多野外和实验室试验,包括使用各种化学杀虫剂,土壤熏蒸方法,诸如寄生真菌和天然昆虫的生物控制剂,物理清除方法以及农业和耕种方法等,其中一些表现出有希望的开发前途。但由于价格过高或无法立即获得,在具体推广应用中有些困难。

然而,同在BSES工作的昆虫学家Reginald Mungomery对此持不同观点。他引用当时的报道:认为甘蔗的害虫问题已经在夏威夷,菲律宾和波多黎各等地被解决了,并强调引进蟾蜍是克服甲虫的唯一途径。他的根据是1932年一位名叫拉奎尔•德克斯特(Raquel Dexter)的女学者在国际甘蔗技术专家学会第四届代表大会上发表的一篇论文,该论文叙述了利用蟾蜍作为生物控制甘蔗甲虫侵害的例子。该女学者还将蟾蜍从佩托里科(Peurto Rico)带到檀香山,用以控制夏威夷甘蔗田中的甲虫侵扰。

1935年6月,对该女学者的论文深信不疑的Mungomery单独前往夏威夷,在那里他捕获了102只蟾蜍,并将它们带回澳大利亚。 1935年6月22日,他到达昆士兰州北部的戈登维尔附近的梅林加实验农场,将蟾蜍安置在特制的围栏中繁殖。仅仅二个月后的8月19日,已经达到2400只蟾蜍,这批蟾蜍全部被放到了Gordonvale附近的农田里。又过了不到两个月,蟾蜍的数量至少增加了24倍。不久之后,凯恩斯和因尼斯法尔地区繁殖的蟾蜍也被放生到农田。

Mungomery的做法引起了许多学者的不满,另一位澳大利亚昆虫学家沃尔特•弗罗格加特(Walter Froggatt)对这个做法表示担忧,他写道:“这些大蟾蜍,不受敌人攻击,习惯于杂食,一年四季繁殖,可能会像兔子或仙人掌一样成为害虫。” 他告诫联邦政府谨慎行事,昆州卫生总干事接受了建议,并于1935年12月发布命令禁止进一步放养蟾蜍。但是,BSES和当地的甘蔗种植者游说昆士兰州总理和农业部长,后者又再向总理约瑟夫•里昂施压。由于某些部门对蟾蜍危害风险的评估严重不足,澳洲政府最终于1936年9月取消了该禁令。导致蟾蜍在昆士兰州的整个甘蔗地区重新获得飞速繁殖,速度超乎想象。一只雌性蟾蜍一个夏天可以排卵4000个,蟾蜍们迅速地将势力范围从当年下水的小水洼扩张到了半个昆士兰,然后跨州作业,1978年占领新州,1984年进军北领地。农民们看着水洼里密密麻麻的蟾蜍卵,过一段时间就变成了黑压压的蝌蚪,自己家的后院被蟾蜍占领,呱呱声彻夜不停,蟾蜍已经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生活。1988年发行了一部纪录片叫《甘蔗蟾蜍:一部非自然的历史》(Cane Toads An Unnatural History)把这种动物对人类生活的介入描绘得十分生动,你一定会有极大的兴趣看完整部影片。

《甘蔗蟾蜍:一部非自然的历史》电影广告

短短的几十年,澳大利亚的蟾蜍数量从102只激增到了目前2亿只。它们吃光了占领区内所有能吃的食物,毒死了一切它们所能毒死的生物,严重地破坏了当地的生态平衡。并且,蟾蜍的毒液会使宠物狗上瘾、中毒直至死亡,引发了另外的严重后果。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人们还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

正如格里格斯(Griggs)所告诫的:人们把所有以前对甘蔗甲虫控制方法进行的调查和研究都完全遗忘了,在没有任何研究确认从夏威夷引进的蟾蜍可以控制澳洲的甲虫, 也几乎没有采取任何的检查或控制预案的情况下引进蟾蜍,这是极其不慎重的。

悉尼大学Rick Shine教授的团队专门研究对甘蔗蟾蜍的控制,据他们估算,现在甘蔗蟾蜍大军还在以每年50到60公里的速度向西扩张。教授指出: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能有效控制蟾蜍且不伤害自然环境以及其他物种的方法仍然没有找到。

据Shine的介绍,他们目前只能通过冷藏、冰冻来处死蟾蜍,这是20年前杀灭两栖爬行动物的惯用人道做法。即使这样,有动物伦理委员仍然把这种处理办法定义为不人道。他们认为在冷冻/冷藏时,动物的四肢会比大脑先冻住,大脑还能感觉到痛苦。然而,目前可以应用的只有冰冻和棍棒打头二种方法,相对而言,冰冻还是比较人道的。困难在于对要大量消灭蟾蜍的澳洲来说,他们不可能把它们大批大批地往工业冷冻机里倒。所以目前推荐使用办法还是用锤子暴击它们的头部。不过稍有不慎就可能打不到致命位置,给海蟾蜍造成多余的痛苦。而且对拿锤子的人来说,捶打头部溅出的毒液可能会进入眼睛。

总而言之,据Shine的实验研究记录,冰冻是个相对安全的方式。蟾蜍会随着体温降低慢慢进入昏迷状态,而这个状态远在四肢产生痛觉之前。

最新的研究是新南威尔士大学、悉尼大学以及迪肯大学组成的研究团队对海蟾蜍的基因组进行了测序,目前已经绘制出基因组草图,并发表在《GigaScience》杂志上。

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病毒学家Peter White及其同事选择不同的测序仪对蟾蜍的基因组进行测序,已经找到了专门对付这些蟾蜍的三种新的病毒。通过进一步的工作,这有望成为生物防治工具,以阻止甘蔗蟾蜍在整个澳洲扩散。

White教授表示,研究必须确保这种生物防治措施不会影响本地的两栖动物。“我们不能研制会杀死青蛙或蝾螈的东西;它必须是针对甘蔗蟾蜍的。”他说。“目前的物理清除措施并没有取得成功,我们需要更多的方法来控制这个入侵物种。”

甘蔗蟾蜍领域的专家、悉尼大学的Rick Shine教授说:“对基因组的进一步分析将帮助人们了解蟾蜍的进化以及它们与整个生态系统的相互作用。我们将了解它们如何扩散,其毒素如何发挥作用?并采用新的方式来控制这种群体。”

引进甘蔗蟾蜍是澳洲生物控制政策中最为失败的例子,迄今为止,与蟾蜍的战争仍然在继续。这个惨痛的教训,很可能导致了澳大利亚今天实行严格检疫法和风险评估程序的原因之一。

引进南美飞蛾摧毁仙人掌获全胜

人们与动物间的恩恩怨怨谱写了一部与动物们战争的波澜壮阔的史书。不过在近百年与动物的战争中,人们基本上是失败的,教训也是惨痛的。但是,其中引进仙人掌蛾(Cactoblastis)消灭仙人掌的战争可以说是唯一取得完美胜利、最为成功的例子。虽然战争的对象是仙人掌,由于介入战争的还是动物—仙人掌蛾,所以也给大家介绍一下。

1788年,在从英国开往澳大利亚大陆的途中,船队在南美洲停留了几天,菲利普船长从当地弄到了几株上面带有一种叫胭脂虫的仙人掌,一起运到了东海岸的悉尼。

菲利普船长此举并非为了观赏,而是看中了仙人掌上胭脂虫的经济价值。胭脂虫是一种以仙人掌为食物的昆虫,把它晾干磨粉可以制成红色染料。南美洲和北美洲的居民从15世纪就开始使用这种染料,在人造染料流行之前它一直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商品,也是欧洲人从美洲殖民地重点获取的物资之一。

英国对于胭脂虫的需求量巨大,红色象征着太阳,日不落帝国连军装都是红色的。然而当时这种天然染料被西班牙人垄断,英国人亟需在帝国掌控范围内创造新的胭脂虫来源。

菲利普船长“深谋远虑”,他将胭脂虫连带着仙人掌一起带到新大陆,心里想的就是在这里大量种植仙人掌、饲养胭脂虫,把染料供应到英国,让英帝国对于此种染料的需求不再受制于人。然而几经试验发现悉尼附近的气候似乎并不适于养育胭脂虫,因而这个产业没有被发展起来。

没想到的是,培育胭脂虫的设想没有成功,但是同期到达澳洲的仙人掌却凭着自身实力闯出了另一番天地。

仙人掌特别好养活,不用管它自己就长得很好。早期来澳洲定居的欧洲人发现它非常适合用来做院墙。于是在人力的帮助下第一批仙人掌就这么大范围地生长起来了。

此外,别看仙人掌不会争芳斗艳,长出的果实却很有滋味,样子也鲜艳。于是,鸟爱吃,兽也爱吃。吃了自然就要拉,这一吃一拉之间种子就被带到了别处。偏偏这仙人掌繁殖能力极强,落地生根,几个来回的“吃—拉”就从新南威尔士传播到了昆士兰州。

昆士兰的气候就跟仙人掌在南美洲的家很相似,仙人掌们到了这里那真是如鱼得水,拼命地长,鸟接着吃,兽也接着吃,不断吃了拉,拉了吃,仙人掌的势力范围也就不断蔓延,越长越多。

一切都仿佛是上天的安排,就在仙人掌靠着鸟兽的力量已经传播得差不多的时候,1893年昆士兰发了一场大水,仙人掌们直接跟着洪水游向了更广阔的天地。紧接着,20世纪初昆士兰又经历了一场大旱,耐旱的仙人掌在众多植物中再次脱颖而出,以力压群芳的架势茁壮生长。

澳洲人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仙人掌经过一百多年的无节制蔓延已经占领了大片的土地:它们盘踞了良田,霸占了牧场,与农民们抢夺饭碗,引起了人们的高度恐慌,澳洲人无路可退,于是开始了一场灭掌大战。

仙人掌成灾

1886年,新南威尔士通过了一部《摧毁仙人掌法案》(Prickly- pear Destruction Act),可是由于投入有限,控制效果不大。

1901年,昆士兰州政府开出了5000镑的悬赏,征集对抗仙人掌的有效方法。1907年,奖金加倍,然而这笔奖金从没有人领取过,因为征集到的方法没有一个有效且可行。比如有人提出用芥子气杀死所有野生动植物,很显然,这种方法即使阻止了仙人掌的蔓延,但是对环境,对人类都没有好处,这种战争狂人般的方案当然没法采纳。

到1912年的时候,新南威尔士和昆士兰的“掌势”已经非常严峻了,一共有超过一千万英亩的土地被侵袭。

为了消灭仙人掌,人们采用深挖沟、广烧林法,大车碾压法,投放毒药法等等办法,结果发现要彻底断绝仙人掌的长势所投入的金钱居然超过了土地本身的价值。

当时正值一战,不少澳大利亚家庭经历了战争的至暗时刻,家里的孩子在海外战场打仗,生死未卜,家人在自己土地上打仙人掌,前途不明,形势可悲。

1919年,澳大利亚成立了联邦仙人掌委员会 (Commonwealth Prickly Pear Board),专门负责寻找能有效控制这种不受欢迎植物的方法。

然而,这件事显然起步太晚了。到1920年,单是新州和昆州,两个州的仙人掌总面积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千万英亩,而且正以每年一百万英亩的速度扩张。六千万英亩是什么概念呢?相当于24万平方公里,等于英国本土面积。

可笑的是,事到这个地步,还只有少量政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部分官员仍然麻木不仁。直到1924年,新州才把几十年前就存在的《摧毁仙人掌法案》升级成了新版《仙人掌法案》,更多的资金和人力投入到了这项工作中,还给出了可观的诱饵:谁能清理某块土地上的仙人掌谁就能最终拥有那块土地。

经过大量的研究和实地考察,昆州政府终于做出了引入一种飞蛾的英明决策。在这个设想的指导下,昆士兰政府开始大规模地进行试验,研究蛾子的最佳投入量等各种事项。

这种飞蛾同样源自南美,其英文名为Cactoblastis ,笔者没有找到对应的中文译名,就称为仙人掌蛾吧。它的幼虫(Cactoblastis Cactorum)生长在仙人掌叶上,以吸取仙人掌的茎液作为营养,对制约仙人掌有奇效。1925年,澳洲政府从南美引进了仙人掌蛾和幼虫。

最初有3,000枚卵从阿根廷运入澳洲,再从孵出的527个雌性蛾群中育出总数为10万颗卵。其中有一半被送到了仙人掌实验站,另一半被保存在了布里斯班。

仙人掌蛾的繁殖能力惊人。第二代就产生了250万枚卵。在灭掌斗飞的高峰期,仙人掌蛾每天产出多达1400万个蛾卵。

从1926年正式投放蛾子之后,蛾掌斗争的形势有所反复,有高有低。但蛾子最终占了上风,到1933年,不到7年,昆州大部分的仙人掌都被消灭了,飞蛾大战仙人掌的斗争终于取得了胜利,曾经被仙人掌占领的土地重新回归农业用途。

这段引进飞蛾与仙人掌斗争的历史被澳洲人引以为傲,在这里读书的孩子都会在课堂上听到这一以夷治夷的经典故事。

为了纪念仙人掌蛾的伟大贡献,也为了夸耀自己的聪明才智,澳洲人给仙人掌蛾盖了一座纪念馆,还设了一个纪念碑。读者如果去昆士兰州旅行,不妨顺路一游(仙人掌蛾纪念碑—纪念馆Cactoblastis Memorial Hall建在Boonarga,纪念碑则在Dalby,二者相距大约70公里)。

对袋鼠的泛滥无计可施

澳洲人与动物的纷争持续存在,除了上面叙述的以外,包括袋鼠、鸽子在内的,如:野猫,狐狸,负鼠,蝙蝠等都影响着人类的生存环境。

如袋鼠,贵为国宝级的动物,享有原住民动物级别的特殊待遇,没有批准,是不能捕杀的。在人类的宠爱下,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人类无法忍受的地步。据报道:澳洲野生袋鼠已经超过5000万只,平均每人二只袋鼠,极大地影响了生态环境的可持续性发展。澳大利亚一些土地持有者及生态学家呼吁政府猎杀袋鼠以维持生态平衡。但是澳大利亚有严格的人道屠宰动物政策,尤其是袋鼠,有一系列商业狩猎限额。由于袋鼠的“无处不在”,破坏作用越来越大,因袋鼠引发的公路交通事故也越发增加。在农场主眼里,它们已经成为了一种“害虫”。

各州和领地政府都推出了有组织、有计划地捕杀袋鼠的计划。首都领地政府表示:由于袋鼠数量过多,再加上干旱,这会带来严重的生态平衡等环保问题。可是,动物保护主义者则认为枪杀袋鼠不人道,阻力很大。

无论如何,现在一些农场主开始自己捕杀袋鼠,在澳大利亚的超市和部分餐馆甚至可以买到处理好的袋鼠肉,用袋鼠皮制成的各类生活用品也广泛见于市场。

墨尔本的鸽子们对豪华鸽子公寓不屑一顾

至于鸽子,虽然给城市的容貌带来和平、安详的感觉,但是过度的鸽子数量造成的城市污染相当可怕,据《时代报》报道,到过墨尔本的人都知道那里满街都是鸽子,走在街上一不小心就会中“头奖”。而这些鸽子的粪便是酸性的,大量的鸽子排泄物撒落在城市所有的建筑物上,对建筑物的表面造成严重腐蚀作用。

为了保护CBD区域内有着悠久历史的建筑,2004年,市政府下定决心要把鸽子从市里赶出去。有人出了个馊主意,市政府花了7万澳元在旁边Batman公园里安装了一个豪华的铁制鸽子公寓。工作人员想尽各种办法希望鸽子们从市区搬到这个公寓里去住,可是鸽子们不买账,宁可在CBD露宿街头也不去旁边的豪华公寓。

市政府发言人沮丧地表示:鸽子根本不进去住,而鸽子笼的维修保养费用又很高,很浪费钱。如果不保养的话,鸽子笼就变得越来越醜,放在公园裡不但有碍观瞻,还会招来害虫。于是市政府在2015年把鸽子笼从Batman公园拆走,作废铁处理,承认失败结束这个公案。

负鼠造成的困扰

负鼠(Possum)的全名叫刷尾负鼠(帚尾袋貂)是体型最大的袋貂,又名“毛尾的小狐”,因为它们的外观像狐。它们的尾巴有盘卷能力,下身底部则没有毛。该物种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2013年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与你共住一个屋檐下的它

大家都知道负鼠,这些讨厌的家伙就住在你家的天花板或者后花园里,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里,天天发出烦人的吱吱声,打架声,抓咬天花板的破坏声,让人讨厌。我家的天花板已经被抓破了3个洞,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望洞兴叹,赶也赶不走。你敢杀它吗?谁也不敢,它们有动物保护法撑腰,气壮得很。

负鼠们喜欢吃植物嫩叶,院子里从葱到生菜到各种植物花蕾都是它的盘中美食,天天啃咬。这是一种所有权观念极强的动物,负鼠一旦占据了你的家,那绝对就是它的地盘,对侵入者会发出非常大的嘶叫声来保护领土,毫不客气地把外来者赶走,所以经常在天花板里打架。

无奈之下,我只好花钱请捕动物专家来处理,守候了几天,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满以为可以清静了。不料3天后又回来了,一问专家,原来政府规定:凡逮到负鼠,必须在100米以内放了它,更不可以处死它。负鼠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智力可与狗相比,对它而言,100米太简单了,那不是放虎归山吗?没有办法,澳洲的政策就是这样。

据说澳洲有将近7000万头负鼠,暂且不说对居家者造成的麻烦,大数量的负鼠已经造成了生态环境的破坏,负鼠选择性地吃当地的蔬菜,特别对阔叶树造成大的破坏,从而引发与鸟类对食物的竞争,也对森林的组成及冠层产生负面影响。它们吃掉了很多自然生长的植物品种,减少了植物的多样性。负鼠还会掠食鸟类的蛋,影响鸟类的繁殖。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人们不要随意接触负鼠,负鼠的攻击性很强,悉尼一名女性被一头负鼠咬并挠伤,出现淋巴腺肿大、疲劳和喉咙痛等症状。该女性被认为是患上图拉贫血病(Tularemia)。图拉病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细菌性疾病,可以通过被感染的动物传播给人类。

新州卫生部传染病部门的代理主任凯拉•格拉斯哥(Keira Glasgow)说:“如果你看到生病或受伤的野生动物,不要捡起或试图营救它。相反,请联系当地持牌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专家或兽医。”

有学者表示:为避免对生态环境的破坏,负鼠的数量必须保持在非常低的水平,约为5%。在新西兰负鼠被认为是主要的生态危害,一些生态组织更建议将之灭绝。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负鼠被认为是牛结核病的带菌者,虽然其传播途径还未被弄清楚,但对牛乳业、牛肉业及鹿肉业造成相当的危害。

牛结核病是由结核杆菌复合群引起的一种**共患病,全球约三分之一的人被感染,约10%发展为活动性结核病。

动物结核病除导致动物业生产的损失外,还是人结核病的重要来源。目前,BCG是人结核病预防的唯一疫苗,但存在一定缺陷。虽然已报道了多种新型结核疫苗,如重组BCG、减毒活疫苗、亚单位疫苗、DNA疫苗,病毒活载体疫苗等,其中一部分已经进入人体临床试验。但是总体而言,动物结核疫苗的研究刚刚起步,包括负鼠在内的动物结核疫苗,还正在研究之中。迄今还没有一个能取代BCG的商业化新型疫苗。

因此作者认为:政府有关部门在对待家家户户都受到困扰的负鼠问题上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对待负鼠不要太纵容,避免重犯在野兔、蟾蜍、鲤鱼等物种入侵问题上的错误。

澳洲人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在全球都是得天独厚的,人们无论对动物还是植物都非常珍惜和爱护,维持良好的生活氛围是我们保护地球的一部分。历史上不管与动物的热战还是冷战也都是为了同一目的:保持一个人与自然间最佳的生态平衡以确保人类发展的可持续性。


实习编辑/王鼎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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