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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的故事

来源: 作者:郑玉堂 时间:2020-06-15 10:51:49 点击:

随着一把高高的铁锤往下砸「砰」的声,小桌上的紫砂茶壺碎散一地,旁边一群人大喊,这人疯了,这一幕,正是永春山城五里街古镇的老街上謝姓铁匠鋪在去年夏天一个中午上映的,故事的原由是这样的,五里街镇古街上住着一位老铁匠。由于沒人再需要订制铁器,他在铺里改卖铁锅、斧头和拴小狗的铁链子。人坐在门內,货物摆在门外,不吆喝,不还价,晚上也不收摊。生意也沒有好坏之分,每天的收入正夠他吃饭和喝茶。

当你经过老铁匠的门口,总会看到他在竹椅上,乐呵呵地躺着,手里是一部收音机,身旁的小木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

一天,有一位泉州古物商人从老街上经过,偶然看到老铁匠身旁的那把紫砂壶,仔细鉴玩之下认定:此乃清代一位名家亲手所作。商人惊喜不已,欲以十万元的价格买下它,老铁匠先是一惊,后又拒绝了,因为这把壶是他爷爷留下的!他们祖孙三代打铁时都喝这把壶里的水,他们的汗也都來自这把壶。壶虽沒卖,但商人走后,老铁匠有生以來第一次失眠了,这把壶他用了近六十年,並且一直以为这是把普普通通的壶,现在竟有人要以十万元的价钱买下它?过去他躺在椅子上喝水,都是闭着眼睛,把壶放在小桌上,現在只要听到响声,他就要坐起來看壶是否还安在?这让他很不舒服。更难以容忍的是:当镇上的人知道他有一把昂贵的古董茶壶后,纷纷上门打听:还有沒有其他的宝贝?有的甚至开始向他借钱。更有甚者,有当地人悄悄潛入门來“寻宝”,铁匠的五个儿女们也在规划分点宝贝的遗产钱财。

老铁匠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有時表现出魂不守舍,有時欲笑欲哭,生活失去了以前的宁靜,那位买不到这紫砂茶壺的商人欲罢不能,好一个发财的古壶,沒多久,当那位文物商人带着二十万元现金,第二次登门的时候,老铁匠再也坐不住了,他招來邻居,出現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接下來,日子渐渐回复平靜,老铁匠依旧在卖铁锅、斧头和拴小狗的铁链子,每天躺在竹椅上,听着收音机,用陶瓷杯喝着茶水,前年我回山城打听这事,听说已是一百岁的老人,还过着一样的生活。

这个故事对我触动很大,最惊心动魄之处,莫过于老铁匠举起铁錘的一剎那,不只是紫砂茶壺的粉碎,也不只是一叠钞票烟消雲散,而是在无尽的欲望、贪婪和痴迷解脱。从平靜到纠結,从平淡到纷乱再回归平安祥和,揭示了五里街老鉄匠的生活智慧。去年底,我又去了山城,朋友告訴我曾经告訴他的那個老铁匠故事,他说,真实的故事是老铁匠打碎的是一把假壶。真壶他还是私下卖给了商人。既赚了20万,又断了外人及子女的想头,其实是他因为有了这笔养老金,才活到100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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