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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丁的人生(三)

来源: 作者:楚雷 时间:2019-10-30 11:10:00 点击:

怎知他俩走后才过了一周不到,阿丁就打电话告诉我:“老柯去世了”,我真是吓得头发都炸起来了,忙追问“怎么回事”,阿丁告诉我,那天从我这儿离开,第二天老柯就一直发高烧,住进了医院观察,一连三天,什么病因也查不出来,人就糊里糊涂死掉了,“又是一个糊里糊涂死掉了”,我不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像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的中国留学生,我在澳洲听到已是好几回。有一位中国留学生,姓张,也是一连数天高烧不退,病因不明,临死前,猛嗅朋友送来的鲜花,一迭声说:“我想活、我想活,生活多好”,直到咽气……。我猜想,一来或许是中国留学生普遍英语不太好,和澳洲的医生难以沟通,病症说不清楚,再者澳洲的医生大多养尊处优,临床经验病案少,所以自此之后,只要有朋友发现有不明原因的病症,我就第一时间动员他回中国诊治,对这里的诊治技术我一直存有很大的阴影……。

老柯去世后,他老婆便和女儿千里迢迢奔丧来了,奔丧的结果就是投奔在阿丁家一齐过起日子来了,提起这位大嫂阿丁百般交集,长叹数声只剩下一句“我去哪她也要上哪”。不过阿丁对老柯那位如花年华,长势喜人的小姑娘倒是一腔温柔,颇有些父爱的意味……。现在,阿丁把小姑娘招呼过来,对着我说:“叫叔叔”,“叔叔好”,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接着伶牙俐齿地数落阿丁这个碟不是这么摆、好的筷子怎么没拿过来,阿丁笑了笑没说什么,抬头吼了句“你也快过来吧”,大嫂“唉”地应了句,端着碟冷拌黄瓜一路笑着走了过来……,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我不便太打扰这貌似一家,实则不是一家人的团聚,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阿丁的家门,看着清朗的月光把路旁的一株株小树的细叶儿漂成了银灰色,在风中闪亮,我的嘴角毫无意味地抿出了笑容:“女人,阿丁居然不沾女人了,大嫂来了快一年,阿丁就老实了快一年,这只馋猫真转性了?”我不由地摇摇头,我敢断定,他和大嫂的战局很快就会有结果,或者是一方撤退或者就是大团圆结局,不过象阿丁这号如此酷爱自由、不喜牵挂的人真让他背上家庭似乎比较难。……

阿丁和女人之间多姿多彩的故事大部分我都知晓,他可以为女人出生入死鞠躬尽瘁赴汤蹈火不辞劳苦,但决不会交出心的全部。据我所知在他平生的许多某段日子他都在冲动地为某个女人奉献出全部时间全部体力部分物质(不管他有钱没钱,都决不会把钱全花在女人身上)。当然,这不包括他的情爱史上的最初起点和最终落点,这两点都非常罗曼蒂克,颇有些拍拉图意味。

据他向我反复多次地坦白,爱恋之心最初恋上那朵小花姓殷,是某市前几任领导的一位千金,当然阿丁恋上她的时候,她老爹还不是一方大员,大概还在“牛栏”里刚刚挣扎出来,那时阿丁正在广州某中学念书,那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学,小姑娘长得婷婷玉立,略有些偏瘦(这是根据阿丁的描述),但人很有灵气又很温和,他们俩常常一齐给班里出墙报,俩人合作无间配合默契,据我的推断是阿丁愿做下手小姑娘也没有颐指气使。阿丁不时偸觊着小姑娘白皙的小膊窝和小脚丫,青春之豆芽由此在阿丁脑中开始朦胧上窜,但很快就消止于无形,因为那年头学校里没有性教育,同学都忙于搞革命大批判,一毕业就或上山下乡或到工厂街道,总之各奔前程去了,……阿丁到了农场之后,整天象幽灵似地奔窜于农场各区,工作就是紧栓阶级斗争这根弦,令人生怕,很长时间在爱情方面没有什么斩获,直到有一天,邻近办公室、工会的小王,一位还在发情期胖胖的小母牛,晚上11点多窜进他的办公室,以请教为名打搅他的埋案读书,(阿丁可是个读书人)借问一些哲学名词,这正挠到阿丁的痒处,他正在庆幸找到知己摇头晃脑地解释之际,突然被小王抱住猛啃起来,弄得阿丁一时不知所措,但处于发情期、身体健实的阿丁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姿式,即刻投入战斗,互相啃咬起来,当阿丁再有所进一步动作时,小王居然扭扭捏捏地说:“你不要动手动脚”,刚进入发情阶段的初哥不懂得这是女人发情的另一种表现,大为光火,一把将小母牛推拽出去……。当然,几天之后小母牛还是想方设法委身于他,只是对阿丁而言,倒象是自己被小母牛强暴似的,一点也激不起他想象中的美感,(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他需要的还是小母牛般强壮的女人)。此时他仍然把幻觉中脆弱的美感凌驾于肉欲之上,既然无法圆阿丁的美幻之梦,当然毅然决然割断和小母牛之间的苟联。继续孤身上路,如幽灵般地奔窜于农场各区队之间。

一直到79年文革结束,人性之光开始从长达十年的非人性的枷锁里逐渐挣扎、显露。阿丁才开始了他生命中真正灿烂的春天。这年秋天,阿丁考进了公安学校,两年后分配在某公安分局刑警队,在人生的道路上他才重新起步,但在性方面,他却突然发现自己长成了参天大树,成了个“猎艳”高手,在他身边经常围绕着三、五个女孩子,或纯情、或风情、或有才识,但似乎没一个值得他为之抛出全心,但他也都为这些女孩子鞠躬尽瘁,鞍前马后付出甚多,甚至经常是不求回报的。记得当年有位马姓朋友的似是还非的女朋友从南京来广州,由于这女孩子对马姓朋友来说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所以马姓朋友也乐得将这女孩出让给各位好友,以便共同切磋,这女孩亦是聪颖过人,见识不凡,杂书看的极多,和阿丁一聊就粘上了,阿丁和这位姓姜的女孩聊得兴起时那女孩说:“我在广州没有自行车骑”,阿丁概然拍胸:“我帮你搞来”。即刻冲上大街:在一个卖云吞面店铺前,一个胖子刚放下单车,转身想买斤生云吞,阿丁一把抓过自行车,飞身上车,还不忘回头向胖子丢一句“借你三天”……腾腾热气中只余下自恃粗壮过人、不需上锁也无人敢碰其车的胖子懊恼地跺脚,一迭声地乱骂……。阿丁对姜姓女孩的“忠义”行动的结果,据后来考据:阿丁和姜姓女孩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在一个月朗星密的夜晚,俩人有规有矩地坐在越秀山侧门的百步梯上促膝谈心,那天晚上云彩很美,不过没发生什么事,……倒是许多年后,据说那位已过了婚嫁还没兴趣嫁出去的姜姓女子托人给身在澳洲的阿丁捎过句话:“我要是再见到阿丁,一定和他上床。”这句话着实叫阿丁美美地乐了好几天,庆幸当年没白冒险,从力气雄大的胖子手中“夺车赠美”……我还见过他一位相貌端庄的女友,那是位潮汕籍的女孩,戴着副眼镜,皮肤白嫩,斯文秀气,十分娴淑的模样,阿丁对她象捧着瓷娃娃似的,久不久带她出来在朋友间遛跶一下,女孩不大说话,静静地在阿丁身旁,阿丁告诉我们,这是他的真爱,但我总怀疑这类女孩怎能撩起阿丁的激情,阿丁也从未说过要和她长相厮守,但关系却断断续续,直到阿丁出国好几年才转嫁他人,这是后话……。有一位朋友还和阿丁之间产生过“桃色纠纷”。……这位女子颇有风情,姓杨名桃,长的唇红齿白,娇媚动人,阿丁后来调到区政府给区长当助理时这女子在区人大工作,眉来眼去,阿丁觉得这位女孩挺有意思,有段时间放马狂追,一追才发现这女孩不仅识书达理,而且能歌善舞,更使阿丁这个好玩之徒春心大动,但久追之下这女的却欲迎还拒,真正地对阿丁做到了有礼有节,把阿丁弄得个闷胡芦似地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好在阿丁芳草萋萋不愁春天,追了一段日子,心也就放淡了许多。这天恰好朋友开舞会,阿

丁缺了舞伴便把杨桃一并捎了去,杨桃的出现正如阿丁预料:顿使舞会生辉,阿丁的脸面增光,经过精心化妆的杨桃,在舞会灯光的闪射下,犹如一位仙女翩翩起舞,她始终脸带微笑,眉眼含春,就象一位选美折桂的女王,十分轻盈地随着众多前来邀请她共舞的男子旋舞;她对阿丁的朋友很好,并不挑拣舞伴,反正熟人开舞会,来来去去都是那十个八个朋友,阿丁的朋友对杨桃就自然更添好感,个个都觉得她得体大方、风韵迷人,本来无甚事发生,舞会结束一切都按原样生活。怎知就在这个月皎星稀的夜晚,共舞的其中一位舞伴居然捕获了杨桃的心。第二天夜晚就摸入了这位貌若天仙的杨桃小姐家中,卿卿我我共赴巫山……,据这位和阿丁极要好的朋友后来交代,美貌的杨小姐那天晚上给他留下了家里电话,第二天他按奈不住便给杨桃打了个电话,摸着话筒的时候很犹豫,几次想放下,一来怕杨小姐不应声,二来怎么着都觉得有点对不住阿丁,但再深想一下,杨桃此时又非阿丁女友,君子好逑,姑且一追有何不可,何况从昨晚杨桃的眼神,大致能感觉到对自己的春天的信息,想到这,D姓朋友不再忧犹豫,毅然决然按下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杨桃惊喜的话语……。D姓朋友得知杨桃住址后,便千里奔袭去了……,其实他俩住得很近,一个是巷头,一个是巷中间,只是这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很长,全程走完约25分钟,也就是说从D姓朋友家到杨桃家中只隔约10~15分钟,真所谓“心有灵犀一巷通”,这一去就直通幽处了。在床弟缱绻之间,杨桃告知D君,她已不是黄花少女,是个离婚的少妇,是从广西军区逃过来的,她从小在部队长大,父母都是部队的医生,很年轻就被父母所逼嫁给了一位据说很有前途的年青军官,这位军官毫无见解和个性,按时尚标准是位老实人,乡下来的极壮实,没受过什么性教育也肯定没看过三级片黄碟等,但却性欲极大,和杨桃干事基本上是春耕犁地,直犁得杨桃尘土翻滚杂草乱飞痛苦不堪,一天还往往被强“耕”好几回,直弄得杨桃象头病赢疲塌的小母牛无法工作。杨桃在部队是干护土的,不忌讳谈这些: 她说那蛮牛常常把她干涩的阴道磨出血来,时间一长,怎么也受不了,便再三提出离婚;这男的一开始不答应,但时间长了,杨桃又总是拒绝牛耕,长久蹩着怪难受,那颗老实的心管不住那根活蹦乱弹的“耕具”,终于擦抢走火和杨桃同病区的另一位壮实的胖护士搞上了,这下只好签城下之盟了。 可那年头离婚,又是在部队,父母、本人都极没面子,走在军区大院象怪物似地,于是调动了所有关系,想尽了一切办法辗转来到广州,混迹在新族群茫茫人海中的……;D君是个初哥,相比之下有过床弟经验的杨桃便是“教母” 了,那晚良宵,扬桃犹如当年卢梭的情人华伦夫人一样耐心地教会了D君的基本步骤,手把手地把D君“那话儿” 放入自己体内……,尽管杨桃对干这件事心怀恐惧毫无快感,但她还是竭力帮D君完成了所有程序,一夜之间完成了从处男到男人的裂变,D君感激莫名, 许多年后他仍深深感激杨桃的美丽和圣洁,惊讶于她粉嫩洁白的乳房竟是他以后征战南北所见过的最美的双峰, 这丝毫没有亵渎的意思,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敬意。是否可以这么说,在男性的成长过程,或许一个“教母”式的女性是合理存在的,你有幸遇上了你便可以跨越许多男女之间的“性障碍”,避免了长期在黑暗中摸索的尴尬,从此走上康庄大道。

阿丁似乎嗅出了一丝蛛丝马迹,他开始疏远D君,但对杨桃殷勤依旧,好几次扬桃和D君正在房间喁喁私语,阿丁就在门外敲门求进,直吓得杨桃和D君不知所措,只好秘不作声,但床头的台灯尽管暗淡还是透泄了主人的隐秘,阿丁锲而不舍在门外站立良久良久,直至深宵阿丁的脚步声才迟迟疑疑地离去;这弄得杨桃,尤其D君心里阴影极大,老象偷情似地惶惶不安,面对阿丁更是避之则吉,面碰面时总觉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微妙复杂,时间久长了,也许是这些因素的综合表现,也许年龄之间的差异,渐渐地D君和扬桃之间的关系便淡了许多,有时还会撩起一些类似孩童无聊的争执。在D君和杨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时,阿丁仍然没有放弃对杨桃的阻击……,终于在一个朦朦胧胧暖味的夜晚,杨桃向D君表示她已和阿丁“好上了”,D君心上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楚,长吁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杨桃家,在路上,D君居然神情轻松地踢起了小石子, 哼着轻快的曲调回家去了。……

一个离了婚,而且对性生活充满恐惧的少妇终究是不可能和血气方刚的阿丁、D君之辈长相厮守的,不久阿丁和杨桃的关系也演变成好朋友,D君、杨桃、阿丁三人都成了好朋友,当然在当时,三人同时聚会探讨是不可能的。许多年后,在悉尼,阿丁和D君也小心翼翼地在一起谈论过杨桃,不过他们谈及的都是比较高尚的,下流的议论对于杨桃这样的女性肯定是不合适的。

如果说阿丁在广州的“猎艳”基本还常有艺术和生活的统一的意味,到了澳洲的阿丁,在性追求方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基本上演变成“狩猎”行动,他象一个横跨南北两极的猎人,从澳洲西边的都市柏斯一直转战到悉尼,留下了不少动人的故事。在我刚到悉尼的第一个晚上,躺在用澳洲特有的牛奶箱垒起,上面铺着从街上拉回来的两张旧床垫上,阿丁用手轻抚自己黑实的光上身,一边给我讲述他在柏斯的“艳遇”,那是一个菲律宾女郎,是他在帮人整理花园(所谓整理花园,即帮人家搬石块清杂树)时认识的,那女的大概是那户人家的女佣,(因为俩人语言不通,所以一直没搞清楚)。那天阿丁干活干得挺累,太阳又毒,便光了个膀子,凸起的肌肉在阳光下黑亮黑亮的,还向四周辐射浓烈的汗臭味,怎知那女的越看越高兴,越嗅越来劲,不知怎地叽哩呱啦就跟阿丁回家了,接着就是盘肠大战,(这都是阿丁说的),我一脸不信地问阿丁:“那你们俩怎么沟通呀?”阿丁稍稍抬起头,将枕头往下拉了拉舒服地吁了口气:“当时和我同屋有个上海仔,英文很好,他来做翻译,他一边在外面叫,我们就在里面干,真是过瘾死了”,阿丁眼睛溢出了笑意,瞧我没吱声,又轻轻吁了口气,“我一直怀疑这女的怀了我的孩子,现在不知上哪去了”,一阵悲哀的沉默,我脑子里转了转,还是不信,不过一想和阿丁交往的历史,他倒没有撒谎的记录,就不由我半信半疑,再怎么着也不关我的事,管它呢,我倒头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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