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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台湾,别样的乡愁

来源: 作者:刘放 时间:2019-05-31 16:31:49 点击:

去过几次台湾,其中三次是参加世界华文作协会议。会后连带旅游,是自选项目,自己掏腰包。每一次,台湾游都觉得很轻松。无论区隔着多大的政治屏障,在海外华人眼里,台湾就如同自己的家乡,来台湾就有回家的感觉。文字相同(繁简字根本不是问题),语言相通,台湾同胞那样的温良恭谦,亲切热情,这就是游人梦中的依依乡情。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特色小吃,每一次台湾游都让人感觉愉快,如沐春风,以致流连忘返。

那么多年了,台湾人热情依旧。对游客一样真诚善良。这一次,曾问路于一个小店年轻老板,老板光头,纹身,粗壮,如黑社会大佬,没想到他放下生意,出门给我们指路。见我们似懂非懂,他索性带我们走了一段路,直到我们完全明白要找的路。

类似的情节已经被游台湾的人们写滥了,了无新意。就是台湾的风景,也太多的人写过,我要写的是此次来台湾的别样感受。

在台北,随机与一些市民聊天。我明白台北是蓝营地盘,他们对民进党都不怎么看好,他们对现实不满是必然的。谈话对象有普通公务人员,有商店老板,有巴士司机,出租车司机等等。谈到就业问题,民生问题,自然会满腹牢骚。台湾经济这几年不怎么景气,大陆游客减少,市面略显萧条。台湾经济低迷原因很多,主要是世界和亚洲经济、产业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大量的企业,尤其电子产业转移,被大陆取代。游客减少,既有两岸政治因素,也有旅游业自身的淘汰规律,审美会出现疲劳,新鲜感、好奇心总会过去,永远的旅游热点是不存在的。谈起这些,他们虽然有怨气,却也仍不失幽默,语带调侃。

而当话题转到两岸关系及台湾未来,对方很快就会收起笑容,一脸的阴云笼罩,眼神迷惘,无奈地摇头叹气。

相比之下,民生问题就业问题都已成为次要。两岸关系,台湾未来才是人们心中最放不下的结。这才是台湾社会最现实最本质的问题。众所周知,近来两岸关系已发生了变化。新年伊始,中国领导人重申了台湾统一的意向,而且明确了解决统一的时间定位。这种定位既模糊又清晰。但明确而清晰地表明了不承诺放弃武力解决的立场。这其实就是一把达摩克斯之剑高悬在台湾头上。

对世界华人来说,两岸最终实现统一是大家所愿。但如何统一,何时统一是问题的关键,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这恐怕也是大多数台湾人共同关切的问题。

我发现,这些蓝营选民的想法几乎都如出一辙,访谈了几个,也就没必要继续再去访谈别的人了。总结一下,他们的想法大致是这样:希望保持现状,不统不独,与对岸搞好关系,有生意做,有更多的游客来台湾。应该说这种想法和愿望合情合理,符合台湾人的利益需求。这就是马英九时代的执政纲领,是马英九的基本理念。

当我们对此作进一步深入探讨,谈到一国两制实行统一,他们却大都摇头,表示无法接受这样的统一。对专制体制,他们都本能的反感。当然他们也反对台独。这是蓝营的基本共识,核心思想。

而愿望与现实矛盾和相悖。他们希望的不统不独、保持现状的理想,显然只是权宜之计,想永远这么下去是不现实的。大陆方面已经表示不耐烦了。事实上也的确不是长久之计。你不想统,人家要统你了。承认不承认“九二”共识,统一的进程都不会改变了。像鸵鸟那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也已经不可能了。

我向他们挑明了这种现实。问他们,如果对岸用武力攻台,你们怎么办?回答也基本是一致的,都认为台湾将不堪一击,抵抗则如同以卵击石。然后低下头,神情绝望。

如果蓝营基本都是这种心态,或者说这种思潮代表他们的主流,那么可以说国民党的蓝营已经没有别的更好选择和更积极的路径。我们可以看到,国民党的热门候选人韩国瑜、郭台铭能受到蓝营选民青睐,就是因为他们代表了蓝营的整体意向。

绿营方面,我们没有时间和机会对他们访谈。从电视电台新闻看,自然是另一番景象。要说台独,他们也不敢轻易迈出这一步。不过他们试图展示出另一种可能。支持者们则论证台湾防卫武力攻击的能力,和各种有利条件。甚至有些比较偏激的表达,如某位公众网红叫嚷的那样,“要占领台湾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而我们知道,打仗并不好玩,也并不那么轻松。“夫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实不获已而用之。”现代战争更是恐怖的,其后果将是文明毁灭,生灵涂炭。不管谁胜负,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所以不能轻易言战。

台湾的天空始终笼罩一片阴云。台湾人的心中同样蒙着不祥的阴影。统,不愿。独,不能。主宰他们命运的,不是他们自己。这种看不到前景,前路凶险的日子和状况,让人痛惜,令人心酸。

事实是,台湾的民主进程中,自始至终带着镣铐,笼罩着两岸关系的浓浓阴影,承受着强烈的实质压力和心理冲击。这是台湾政治生态的特别之处,跟世界上其他民主国家完全不同。台湾有两党政治,有选举制度,但受对岸的压力和影响,就像月球无法摆脱地球巨大引力的影响。从1996年大选算起,每一届的台湾大选,都无法摆脱两岸因素。从直接喊话,到导弹射击,这种干预从来未停止过。统独问题,两岸关系始终是台湾大选的焦点,而真正的民生问题,反而退为其次。

无法回避的现实是,如果大陆没有实现民主,台湾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

明年又是台湾大选之年。因为最近的中美贸易战,台海问题变得更为敏感。因她的特殊地缘政治关系,台湾已成为中美双方博弈的重要筹码,使她处于这场新冷战的风口浪尖上。未来的两岸关系增加了不确定性,也充满了危险。台湾人民的前途和命运也将更不可测。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中,台湾人已身不由己,要作出自己的选择谈何容易。而台湾族群本身的思想意识也是分裂的,并非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因此,我们能理解台湾民众的郁闷无奈,对他们深表同情。

在这场中美博弈的惊涛骇浪中,台湾前景如何,是凤凰涅槃,还是陷入苦海深渊?也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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