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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挽歌(六)

来源: 作者:兰克 时间:2018-12-05 17:03:54 点击:

第六章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们猪场里养了一头大黑公种猪。个大膘肥,长着两颗獠牙,好不威风。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别说是我们村其它队里的老克儿,就是许多外村的老克儿,一到发情期,大老远的也会被哄过来让我们这只种猪(当地人叫跑栏子)配种打圈。我们队长采取薄利多銷的战略,两块钱一次,来者不拒。这个跑栏子更是乐此不疲。一天伺候十个、八个女朋友没有一点问题。它简直成了我们队长的摇钱树。我们伺候它当然也是关怀备至,照顾有加。住单间,吃小灶。没有想到;这样做反倒是害了它。这只猪越长越快,体重竟然超过了四百斤。以至于许多发情的小母猪在交配的时候根本就承受不住它的巨大身躯。通常一窝小猪生下来后不久,除了留下个别小母猪不做节育外,其余一律被劁掉。被劁过的猪保暖后也不思淫欲,一天天就是吃喝拉撒,睡觉长膘。一般一年后就长成出栏了。没有被劁的母猪是饱暖思淫欲,往往是体魄还未曾壮硕,就早早的当了妈妈。一窝接一窝地生小猪,每一窝还都不少生,八、九个一窝都不新鲜。所以找我们种猪打圈的母猪大多数也就是百十来斤。有几次哄来的母猪看见那个青面獠牙的庞然大物吓得转身就跑。渐渐地,来光顾我们这只跑栏子的女朋友也少了起来。这么一来可把我们这只种猪给憋坏了。有一天正巧赶上六队的猪倌哄着一头母猪来打圈。我打开门,这头跑栏子忽地冲过去,忘了前戏,直奔主题。刚开始,人家小母猪还是忍气吞声,勉强成事。可没过多久就力不能支,两个后腿竟然让我们这个跑栏子压垮了。六队的猪倌慌忙地棒打鸳鸯,生生地制止了这宗皮肉交易。那跑栏子刚刚吃了甜头,哪里肯依,还要死缠烂打,人家小母猪死活不肯就范了。我只好把那只跑栏子哄赶回猪圈。等我一转身,看见六队的猪倌已经哄着老克儿走出老远了。我赶快追上去说:“老哥,您可还没有交钱呢。”那位猪倌问;“什么钱?”我也不客气:“你装什么傻呀?打圈的钱,什么钱?”六队猪倌指着他的老克儿对我说:“你看看,你们那头跑栏子把我们这头小老克儿糟践成什么样了。你看看这腿,一瘸一拐的,能不能走回去我都怀疑。”“成事没成事吧?”我问他。“成事没成事这钱我也不能给,有本事你问我们队长要去。”六队猪倌放下一句狠话,哄着他的老克儿慢悠悠地走了。气得我是干瞪眼。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件事报告了我们队长。我们队长一听,勃然大怒。本来这一棵摇钱树最近就摇不出什么钱了,再赶上一个吃霸王餐的,他能不搓火吗?“走!小费,找他们去。没听说逛完窑子不给钱的。”我和队长气冲冲地跑到六队猪场,正赶上他们的猪倌和六队长正在查看他们那只受伤的猪呢。六队猪倌看见我们来势凶猛,对我说:“小费啊,真要钱来了?正好我们队长也在,你和他说吧。”我把他们队的老克儿来我们猪场打圈没有付钱的事一五一十地和六队长说了一遍。最后当然也没有忘记让他们付钱。六队长听完我的话,转过头来和我们队长说:“我说大瞎子,你还真敢觍着脸问我要钱?行!你等着吧!等我给我的老克儿看完病,咱俩再好好算算账,看看到底谁欠谁的。我可丑话先给你说在前面,如果我这个老克儿有个三长两短,你把我这窝小猪耽误了,生不下来的话,我一定到公社告你破坏‘抓革命,促生产’。”我和队长往回走的时候,他半天一句话不说,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婊子操的,我非宰了它。”我说:“算了队长,就为了两块钱,不值当的。”队长说:“什么两块钱?什么不值当?”我说:“这六队长不就是欠你两块钱吗,也不至于宰了他吧?”队长一听就笑了:“小费啊!你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我要宰的不是六队长而是我们的跑栏子。”他说得我也笑了。队长交代我,让我给公社写一个报告,申请把我们的跑栏子宰了,犒劳一下队里的乡亲们。既然摇钱树摇不出钱来了,我们队长是不会让它白吃白喝,干那种赔钱买卖的。那天晚上我都躺在炕上准备睡觉了,队长找我来拿那份报告。他让我读给他听。我知道他的眼神不好,识的字也不多。队长一边抽旱烟,一边闭上双眼听。我翻身趴在炕上念给他听;

尊敬的公社各位领导: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我是沙子营大队第四小队的队长荣占奎。我们队养猪场里有一头种猪,因为体重过于沉重,常常给母猪造成伤害。因此,我们申请宰杀这头种猪,以绝后患……。

我们队长好半天才睁开眼,我以为他一定会夸我两句:文笔流畅、用词准确什么的。没想到他对我说:“小费啊,难怪人都喊你‘小废物’,你真鸡巴是个废物。就你写这个申请,还想吃猪肉?到时候你他妈连猪尿都喝不上。”“怎么呢?”我一头雾水问他。队长说:“我听你申请中的意思就是我们的跑栏子是年富力强的种猪,现在养在圈里无事可干。人家公社配种站正找这种跑栏子呢。照你这样写申请,过两天配种站一定会来拉我们的跑栏子走了。到时候你可不是连猪尿都喝不上吗。”我问队长:“那我应该怎么写呢?”队长撇撇嘴说:“你猪脑子啊?明摆着吗!你就写;这跑栏子老了,见到老克儿没有一点兴趣。身上除了骨头就是皮,养着它就是给国家浪费粮食。”队长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又说:“小费啊,把申请重新写一下,明天早上我要送到公社去。甭虚头巴脑的拽文,动动脑子。”临走他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队长走后,我是睡意全无,翻身起床,坐在被窝里重新构思那个烦人的申请。一旁的福堂幸灾乐祸地甩闲话:“小费啊,人家都属鸡,属猴。你应该是属尿盆的,就是一个挨呲的货。”“行了您,畏大爷,孙寡妇家的缸里可又没水了。”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按照队长的旨意,我重新改写了杀猪申请。申请递上去没有几天,公社批准了我们的杀猪申请。得知消息后,全小队的人都大喜过望。特别是福堂,把他那把多年没有动用过的杀猪刀磨得飞快。第二天早上,伺候跑栏子吃完了最后一顿上路餐后,福堂提刀在前,我端着一个盆在后,后面还跟着四个大汉,各个是横眉立目,手里都拿着棍棒、绳索。等我们几个人刚刚走进猪圈,把跑栏子团团围住,正待动武之际,跑栏子好像已经看出了我们的意图,一个旱地拔葱,竟然一下子蹿出了齐胸高的圈墙。我们几个慌了,全体人员也蹿出了猪圈,跟在跑栏子后面狂追。跑栏子直接向猪场大门口跑去,好在猪场的木栅栏门是关着的。跑栏子的嘴和獠牙是伸出了门外,但是它硕大的身躯正好被栅栏门死死地卡住不能动弹。我们几个人乘机一拥而上,用身体死死压住跑栏子。福堂正要下刀之即,只听咔嚓一声,跑栏子一边嚎叫一边发力,生生地把栅栏门的一根木棍拧断了。拔出头来的跑栏子对着暴露在它面前的福堂的小腿用獠牙使劲一豁,当时福堂的小腿上就连皮带肉掀起了一大块,小腿骨头都暴露在外,血流如注,痛得福堂大叫不止。后面扑上来两个壮汉死命按住跑栏子的头,福堂忍着伤痛用他的杀猪刀干净利落地捅进了跑栏子的心脏。等他把刀抽出来的时候,猪血从刀口处喷涌而出。我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福堂大声地吼我:“小费!犯什么愣啊!赶快接血啊!嗨!不是我腿上的血!是猪血!”我如梦方醒,赶快用脸盆去接喷涌的猪血,可是血已经流了大半在地上。福堂看看跑栏子的血放得差不多了,才一瘸一拐地找地方包扎他的腿去了。临走他指指地上的猪血还没有忘记骂了我几句:“小费啊小费,你可真是一个废物。这么多的猪血糟蹋了!”福堂包扎好了腿,继续耍他的屠夫手艺;退毛,开膛破肚,大卸八块。把一只整猪按照我们小队六七十户人家切出来每户一份。然后大家以抓阄的形式分配这六七十份肉。我手气不错,抽到了一份大坨肉。满心欢喜,打开一看却大失所望。我抽到的这份大坨肉实际上是跑栏子的两个猪睾丸,还加上一个猪鸡巴。我让队长看看我抓的什么肉,问他:“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容易盼着吃一回肉,还赶上这个部位。”队长一看就笑了:“小费啊!手气不错啊,你吃这玩意可是壮阳的。”我说:“我壮什么阳啊?一没有媳妇,二没有女朋友。”队长说;“你先壮着呗,否则的话真等用的时候,不好使不是?”说得那些来分肉的老乡们是哄堂大笑。搞得我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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