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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的大海

来源: 作者:陈先洁 时间:2018-06-13 17:22:18 点击:

我最近环游澳洲见到最多的便是海。在内陆生活了一辈子,以海为伴的旅行早就是一种梦幻般的向往。而在实现向往的旅途中我才刚刚认识了海。

初次见到的海是距首都堪培拉最近的Batemans Bay。那是一个海河交汇处,海湾里静静的,有停靠的船只和成群的海鸥。从这里向北行进,就开始见到广阔的大海了,那海水湛蓝湛蓝一望无际,一直到天边连接起蔚蓝的天空,真让人心旷神怡。许多海湾有两道自然伸向海里的陆地(称作岬角),中间夹着一片海水和沙滩,雪白色的海浪高唱着前赴后继地冲刷着白色的沙滩。而被称作Bay的海边则是伸进海里的陆地同藏在海上的礁石圈起的一个湾,受阻的海浪消失在暗礁处,漫进海湾的海水则变得平静而低调。岸边的陆地有的是礁石,有的是泥地,一种叫做红树林的灌木丛生在海边的泥土里。眼见是一片葱绿却叫红树林,源于它的枝干里会流出一种红色液体,它能经得住海水的浸泡,就是它保护了岸堤,也给水鸟提供了栖息之处。

一路上美丽的海边太多了。Bowen的海湾可蓝了,岸边的沙滩上可以捡到珊瑚石。Broome的海滩白极了,配上那红色的山石和湛蓝的海水真美。最美的海边在西澳一个叫Esperance的地方,海面上几座美丽的小岛使海湾里风平浪净,海水清亮极了,清的能看见水里一群一群的小鱼闪着银光。一条伸向海里的栈桥,水中的桥柱上长满海蛎子和水草。一只快艇从水里划过,带着一条长长的白浪尾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打眼。当离开海湾,来到直接面对大洋的海边,那海水就变得波涛汹涌起来,涛声震耳,雪白的浪花形成三、四条白色的长龙,潮水般地涌向海岸,恢宏的气势势不可挡。那沙滩则洁白细腻没有任何杂质,就连在其他沙滩常见的贝壳这里都不曾有。

海的深处则更美,在大堡礁和西澳有着绵延上千公里的珊瑚礁,在这里你能看到水下世界的五彩缤纷。当初我曾以为大堡礁是死亡的珊瑚石堆积成的一个个岛屿,然而真到了那里才晓得它们在水下,海面显现的那些阴影才是它们的原身。跳进浩瀚的大海,漂浮在海面上,借助潜水镜可以清晰地看到白沙铺就的海底生长着一个个的大礁石,那礁石上生长着各种各样的珊瑚和水生动植物,那海葵的触手随着海水舞动着,各种颜色的大鱼小鱼在礁石间穿梭,明媚的阳光一览无余地洒进海底。你就如同融入海里的鱼一样,在那清澈透明的大海里畅游,游过一座礁石又一座礁石,无尽的礁石群和五彩的鱼群将你带进了另一个世界。太美了!

海的颜色随天色而变,天是什麽色海就是什麽色,海映衬着天。当天空阴云密布时,海变成了灰黑色,风雨交加时,海则阴森恐怖起来,高卷的巨浪像要吞噬岸边的一切,溅起的浪花喷出带着咸味的水气,弥漫着整个海滩,天地间一片灰蒙蒙。也有那冲浪的勇者,特意在这个时刻搏击风浪,我曾看到水汽弥漫的空中海风鼓起的朵朵彩色降落伞在狂风中若隐若现。

海给你的还有震撼,在卧龙岗南面我们看到了巨大的吹洞,海浪竟从岩石上的一个圆洞里喷射而出。那是海边的岩体在海浪的侵蚀下形成了横竖相通的洞,当海浪冲进横洞时,洞里的气体被压缩成一股巨大的力将海浪推进竖洞,并从洞中喷出,同时发出空腔般的吼声。据说那个竖洞能喷出十几米高的水柱,曾有游人被卷进洞里而丧生。在大陆南端的Albany(欧泊尼),海边崖顶的冲洞则是条裂缝,海浪被撕成白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喷射而出,不定时的喷射伴随着的是震耳的嘶叫和脚下的震动,那种震憾带给你一种莫名的恐惧,悬着心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海是一幅美的画卷,在穿越西澳和南澳方圆20万平方公里的石灰岩大平原时,公路边的悬崖下便是无垠的大海。站在悬崖边上,除了远望连天的大海外,就是看那海边的悬崖,光秃秃的崖顶是世界上最大的石灰岩沉积层,平平展展,除了贴地而生的花草外没有任何树木,陡峭的悬崖像锯齿样断裂在海边,站在锯齿上可以回首看清整个悬崖的断面,那一层层的不同颜色好像在告诉你石灰岩沉积的过程。犬牙交错的断崖沿着海边伸向远方,那蒸腾的海水托起伸向天际的断崖,飘渺的如仙境一般。

那悬崖是怎样形成的呢?在一个叫Elliston的海边小镇我们看到了端倪。小镇在一个静静的海湾处,出了小镇一路的上坡绕过海湾把我们带到一片悬崖的外海边,汹涌的海浪呼叫着,雪白的浪花撞击着礁石高高地溅起。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被侵蚀成一块一块的礁石小岛;海水不停息地冲刷着悬崖的脚下,当悬崖脚被掏空后,崖顶的山石便因失去根基而坍塌入海,新的断崖面便形成了。我们亲眼看到已经从陆地断裂正在倾斜随时都可能入海的大块山体,也看到已经坍塌堆落在崖脚的土石堆,而且汹涌的海浪正在吞噬这塌落的土石。好厉害的海呀!在风雨交加的一天,我们游大洋路的时候,进一步看到了威力无比的海。除了将山体切割成千姿百态的造型,那海浪掏洞的本领更是一绝。我们看到一处山体已经被掏出一个幽深的洞,洞顶原本设立的停车场已经撤离,可海浪仍然不依不饶,像一只手臂一下接一下地伸进洞里。我们还看到被切断在悬崖处的柏油马路,看到垮塌的伦敦桥,十二圣徒好像也走了谁。大海每年都在挺进大陆,那开山掘地的气势令人胆颤。

大海在这里挖山,在另一处却能堆丘。在那一望无际的石灰岩大平原上,远远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座白色的雪山,在灿烂的阳光下格外耀眼。越来越近了,那一定不是雪山,是盐山?走到近前才看清原来是一大片白色的沙丘,穿过沙丘便是大海,我们一步一陷地走在沙地里,这些沙丘有很多已经长满了植物,但也有一些寸草未生,它们就是活动的沙丘,在海风的吹送下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向陆地行进。在流沙中我们见到了两栋已经被掩埋了一多半的房屋,残垣断壁在倾诉着沙丘的无情。这沙丘便是大海的杰作,海浪将沙子推向岸边,海风将沙子堆成山。沿着时有时无的路我们来到了海边,这里的海却是静静的,海水一涌一涌地轻推着海岸,沙滩上已经堆起长长的一溜海草,海草里裹着大块的墨鱼骨头,一座废弃的木头栈桥摇摇晃晃地站在海里,桥面早已不见了,一群挺着白肚皮的海鸟一个挨一个的挤在桥柱上歇息。细看这桥残留下的像是桥头的一小段,那主要桥体恐怕早已随着沙丘的形成和海水的退却成为多余而被毁损了。

这海造的沙丘远不止这一处,在西澳珊瑚礁的海边我们见过,在南澳的Streaky Bay我们还见到一处水草和沙子堆积而成的陆地,几乎和海一样平,海水也是静静地将海草不断地推向岸边。更有甚者是在离开阿德雷德继续往东南方向前进的路上,沿着海边100多公里的路看到的不是海,而是绵延百公里的泻湖,这泻湖便是大海透过沙丘渗入内陆的海水形成。泻湖静静的,有时宽的像海湾,有时又变成一条河,水质泛黄,除了占地面积巨大让人不得不承认其壮观存在外实在没什麽好欣赏的。海呢?真想看到海,这时的海却被自身堆起的沙丘挡住了脸,像个顽皮的孩子在玩藏猫猫,这一藏就是百余公里。当你再次见到她时,依旧是湛蓝和美丽。

从Batemans Bay到大堡礁,从大堡礁到西海岸北端的Broome,从Broome再到西海岸最南端的Augusta,由Augusta再向东经过阿德雷德、墨尔本,再回到出发地,这一圈见到了太多的海。突然间你对大海有了灵犀,这海简直就像一尊无形的神,随时可以长出无数双手臂,在这里开山,在那里造田,堆起无数的沙丘,犹抱琵琶半遮面。高兴的时候它会展现出温柔和美丽,愤怒的时候它会咆哮怒吼,甚至夺去人的生命。我热爱这神圣的海,它让我感受了美丽、广阔、永恒的自然。我也惧怕这神圣的海,那海边崖顶上的十字墓碑记录着它夺去的生命。我更敬仰这神圣的海,它的博大让我体会到自身的渺小,让我更懂得要珍惜现有的一切,在生活中,在做事时,要有胸怀、要谦卑、要谨慎做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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