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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鸭再记

来源: 作者:张培强 时间:2018-01-31 11:44:39 点击:

自从那两个早晨,我在鸭笼里每天发现有了四个鸭蛋后,我才最后确定,那个给了我这些鸭子的原主人他是讲得对的:我眼前的这四个鸭子全是母的。鸭子不可能高产到每天生两个蛋;而她们有时候互相骑在背上,看似是在进行“交配”的行为,是她们在互相玩耍嬉戏。

由于有了这个发现,我就决定再去为她们找个“男人”。通过网络,知道有个地方有两只公鸭代售。于是我就和桥一起,赶去了那里。在网上的图片中,我知道这两只公鸭,一只是白的,一只是黑的。在电话里,我对那卖主说,我要那只白的。

到了那地方一看,那个所谓的黑的公鸭原来是个彩色的鸭子。他长得太好看了:长长的绿色中闪现着金色的光的脖颈,脖颈和身子交界处是一圈白色的毛;而身子是由蓝色、白色、黑色混合而成。真的是五彩缤纷,象个孔雀一样。我和桥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我当即改变了主意,决定要下他。那鸭子的主人说,如果能把那只白色的也一起拿走,他可以给我折扣:五十元钱(单个三十元钱)。我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已经有了四个母鸭,再添两个公鸭,显得有点过分“热闹”了;于是最后决定,还是只带走这个彩色的公鸭。

当这彩色的公鸭一走进这“女人国”的鸭笼里,一下子,这鸭笼就炸开了锅。四只母鸭众口一致地伸长脖子,用大声的叫嚷来抗议这个异性陌生者的到来。其中那个身型最小,但也是长得最漂亮的小四范冰冰,叫嚷得最凶。而这公鸭象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怯生生地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桥在一旁,用着肯定的语气对我说,“阿强,不用担心,用不了三天,她们就会接纳他,认他这个男人做她们的‘老公’”。

三天后的那个晚上,我们干活结束的比较晚。我直接将卡车带着桥到我家,然后换小车送他回家。桥下了卡车后,就直奔我家后花园,然后又很快跑来告诉我,“阿强,给你个好消息,他们团在一起了。”我走去后花园一看,果然,这四只母鸭已和这公鸭走在了一起。这公鸭成了她们家庭中的新成员了,而且他将充当的是个当仁不让的“大丈夫”的角色。

以后,就见这公鸭在追母鸭,在和她们交配。我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就在鸭笼的一个角落,铺上一些草,然后留下八个蛋,并在它们的表面用颜色笔做了记号。之后,就见老大正房徐静蕾坐在那些鸭蛋上,不出来了。她开始孵小鸭子。她要行使她母亲的职责,她想要当“妈妈”了。这时候老二赵薇也来帮忙了,她陪着老大,也坐在了那几个鸭蛋上,来做共同努力。

这孵小鸭还真不容易,每天就见这老大老二,趴在这些鸭蛋上,感觉上,是过去了许多日子,我都有点失去信心了,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把小鸭子给孵出来。那天早上,我又照例打开鸭笼,将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的小三小四和那个公鸭放了出来。当我转头去看那仍然趴在那角落的老大老二时,我惊喜过望地发现,竟有一只小鸭子站在这老大老二之间,在东张西望。哇!终于孵出一个小鸭了。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这小鸭子的身子不全是黄色,而是在黄色中夹杂着黑色。它在它那两个母亲的身上和身边走来爬去,很顽皮的样子。但在这同时,我也看到了在他们身边躺着一具小鸭的尸体。我捡起来一看,这是一只全身都是鹅黄颜色的小鸭,很美。真不知道它是因何而死。我很惋惜地将它埋在了我新栽的那颗橘子树的树根旁。

两天之后,我在鸭笼里又发现了一具小鸭子的尸体,这是一只黑色的小鸭。桥猜测说,是那些黑色和黑白色的乌鸦杀死了那两只小鸭。但那天晚上,当我将小三小四和那只公鸭赶进鸭笼,那小三小四竟会对这纤弱的小鸭进行攻击时,我大吃一惊,意识到,不仅仅是那些乌鸦,这两只母鸭也同样是杀死新生小鸭的嫌疑犯。这时候的我也感觉到了,现在这个小小的鸭笼内,真的是在进行着“窝里斗”,甚至弥漫着互相仇恨、格杀的血腥味。老大老二因为小三小四对于她们子女的攻击和或者是残杀,恨之入骨,每次见到小三小四靠近了,就会张开口来,挺起脖子,要和她们决一雌雄,拼一生死的样子。小三小四之所以对那小鸭进行攻击,也许是她们认为这不是她们的子女。而且老大老二曾经“踢”出了一个我做了记号的蛋。我以为那个蛋是因为时间久了,坏了,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还未成型的小鸭。我估计这不是老大老二生的蛋。老大老二她们不肯孵这出来后不是她们孩子的蛋。

老大老二成了“产妇”,那小三章子怡就和公鸭成了恩爱夫妻:两个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照理,小四范冰冰长得最好看,应该最得那公鸭的宠爱。无奈这范冰冰不是那个范冰冰,她骄傲得不得了。她看不上这公鸭。她就没让那公鸭给上过身。不管这公鸭怎样的追,软硬兼施,她洁身自好,不为所动。她对那公鸭所做的表现不像是范冰冰,倒象是“白毛女”里的喜儿对待黄世仁。那公鸭因欲念未逞,由“爱”转恨,开始寻衅欺负小四。每当我给他们上食供水之时,那公鸭总是用咀攻击小四,不给她进食饮水的机会。这四个母鸭和一个公鸭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真的象是每天在上演着宫廷内斗剧。

考虑到小鸭子会被小三小四伤害,每天入晚,在将小三小四和那公鸭赶进鸭笼之前,我都会把那小鸭給取出来,单独放去一个大的鸟笼。但每次在我提取小鸭时,都会遭到老大老二的激烈抵制反抗。她们睁开凶恶的眼睛,伸长脖子,张着撑开的嘴,还会发出一种愤怒的吼叫。母亲对自己孩子保护的天性本色,在那一刻被她们充分地体现了出来。

一次当我从老二的身边强制性地将那小鸭取走时,老二像是疯了一样地,带着哭声,窜出鸭笼。小三小四被她吓得赶快躲闪在了一边。我担心,她会不会真的发疯变狂呀?但好像只有听说过疯狗,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疯鸡疯鸭的。而也就是在那一刻,我联想到了当年(1910年)澳洲政府推行“白澳”政策,以“改善土著儿童生活”为由,随意带走土著家庭中带有混血的土著儿童,将他们交由教会和孤儿院抚养,让他们接受白人的文化教育。这一政策措施延续了有六十年,有近十万土著儿童被强行带走。这些儿童就是在澳洲历史上被称之为“被偷走的一代”。直至1970年,澳洲政府才结束了这一令土著人饱受精神创伤——即允许当局能随意带走土著儿童的政策法令。而我现在强行将小鸭从它母亲身边夺走,使它们双方遭受的精神痛苦,和当年澳洲政府的所作所为如出一撤。虽说我有着我认为是很正确的理由:为了保护小鸭不被伤害。这正象当年的澳洲政府同样认为,他们那样做是为了改善土著儿童的生活。

23日那天,我又在鸭笼里发现了一个新生的小鸭,它全身都是毛绒绒的鹅黄色,胖乎乎的,真可爱。它对于我而言,可真的是个圣诞节的礼物了。它和那个之前出生的小鸭放在一起,显得那么的小。由此可见,那个小鸭已经长大了。我还是一如既往,每天晚上,将它们从它们声嘶力竭的母亲们的身边给夺走,早上再将它们放回到它们母亲身边。晚上,在鸟笼里总见那黄色的小小鸭将身子往那小鸭身边靠;看它们两个那副样子,我脑子里会出现“相依为命”这四个字来。

第一个晚上安然度过了,但第二个晚上,我感觉那小小鸭有点不大对。早上,将小小鸭从鸟笼里取出,听它一直在嘤嘤的叫,而且感到它有点病怏怏的有气无力。我赶忙将它放去它母亲身边,看着它钻进了它母亲的身子底下,就没再露面。下午,当我带着惦念的心情去到鸭笼察看时,见小小鸭已死在了母鸭的身边。我很伤感地将小小鸭的尸体给拣了起来,放在了外面。我很觉对不起它,是我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举措害死了它。它在这世上,仅仅存活了三天。它如果懂事,会说话,它是不是也会讲“我来过,我很乖。”

自这天起,我就再也不会做将小鸭从它母亲身边夺走的事情了。动物有它们自身保护的本能,我们不应该用我们的思维方法去破坏去干涉去扰乱它们的生活。

好在老大老二还是坚持不懈地趴在那儿,新的生命还会继续诞生,而且也将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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