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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哉,罗马

来源: 作者:陈向阳 时间:2017-10-25 13:32:12 点击:

当然,这里说的是古罗马。从罗马王国到共和国再到罗马帝国,屹立千年的灿烂文明,疆域跨欧亚非三大洲,地中海完全成了内湖。她有雄伟的建筑,精美的艺术,强大的罗马军团,领先世界的法律和政治制度,还有井井有条的大都市。仅从完善的上下水道系统还有堪称奢侈的公共澡堂就知道古罗马的市民生活达到了多么高的文明水平。

古罗马文明太辉煌了。相形之下,后来基督教社会兴盛发展的时期竟然被称为“黑暗的中世纪”,而近代西方文明的大崛起也被认为发端于对古罗马和古希腊的“文艺复兴”。

我们下午六点到达罗马,第一感觉并不好,也许是住得偏远了一点。而且,现在的罗马与古罗马本来就是两回事。

第二天上午,当第一眼看到罗马斗兽场(Colosseo),立刻感到了震撼。照片早就见过,但实物远超照片。由于它恢宏的尺度,能容八九万人呢,只有后退很远才能拍到全景。同时它的结构又相当精致复杂,不靠近和走进就无从知晓。只从一张不远不近的“标准照”得不到正确印象。从照片上看,它只剩下了一层单薄的外墙。实际呢,只是上部残破成那样,中下部还相当“厚实”。

我们随着人流走进高大的底层外回廊。周围的大石块带着岁月痕迹,但仍然如山崖般坚实牢固。爬上长台阶,到了第二层外回廊,从这里已经可以眺望四周的风景。而宽阔的回廊里还有关于斗兽场两千年“身世”的展览。这外回廊应当能环绕整个斗兽场,至少当年是这样。而且当年上下共有四层外回廊呢。沿着回廊每隔不远就有一条通道进入到斗兽场内。当走进场内一看,好巨大!场子对面的游客已经看着很小了。脚下的环场通道介于下层和中层观众席之间。当年从上到下应当有三或四条环场通道。这些都与现代的大体育场很像呀。

不过,这斗兽场有个大不同:地面之下还有一层。场子中央的地面已经垮塌,露出下面复杂的数条长巷和许多隔间。这是当年关养各种猛兽的地方,还监禁着角斗士,他们来自战俘、奴隶和罪犯。这又是一个大不同:现代体育场里是不流血的竞赛,当年这里却是血腥的厮杀,人与兽,人与人,一对一,一对多,多对多,赤手肉搏,或兵器格斗。在万人欢呼声中,鲜血横流,多少生命就此完结。这是古罗马文明的另一面:残忍野蛮。如果你是一个罗马公民,可以享有不少公平和权利,如果是角斗士呢,连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不管怎样,两千年前的恢宏建筑能站立到今日就足以让咱中国人羡煞。大致同年代的秦汉也有宏大建筑吧?当然。长城?不对,今日见到的是明代长城。对了,有阿房宫,可惜两千年前就一把火烧了。人家用石头,咱们用木头,不经烧。而且咱们一动刀兵就爱放火,对前人的血汗毫不在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连日本人都挤兑咱们:“想看唐朝建筑吗?请到京都来。”多亏当年满族人没染上这毛病,让咱们还能看到明代的故宫。

公元五世纪,西罗马帝国灭亡,斗兽场也废弃了。后来它曾被利用过:牲口圈,屠宰场,堆放柴草。它的一角曾建过客栈,它的四周曾建过教堂,一些材料就取自斗兽场。甚至有过建议在斗兽场中心盖一座教堂。还好,当年一位教皇宣布对斗兽场加以保护。

到了文艺复兴时期,荒废的斗兽场里长满了树和草,还有很多野花,吸引了不少画家,也成了有闲阶级野游的胜地。有人留下了这样的字句:

“我当然记得,年轻的时候四处漫游。在一个夜晚我来到斗兽场,站在伟大罗马的遗迹当中。从残破拱券中长出的大树,在这蓝色夜半摆动着暗影。透过断壁的空隙,星光闪烁。”

从斗兽场出来,我们随着人流继续前行。就在附近还有一大片遗迹,曾经是古罗马城市的中心区。当然,现在看到的只是残垣断壁。也不全是,有一座公元70年的凯旋门还算完整,上面依旧有精美的雕刻。有不少残留的柱廊,那些汉白玉石柱,有着雕饰的柱础和柱头,几根一起,或孤零零一根,甚至只剩下半截,但依旧华美。这些大多是神庙遗迹。简介上列出了不下十座神庙。古罗马人信奉多神,每一位神都该独自拥有一座庙吧?还有些地基残墙,曾是公共建筑。有集市广场,有当年的路面,铺着大石块。还有些石雕像,看得出是近来修整时摆上去的,这一片好像是当年的街心花园。

从古罗马遗址走不多远就到了现在罗马的市中心。应该说这是老城的中心。据说还有一个当代建筑云集的新城,不知远在何处,反正没见到,也没去找。罗马所以是罗马,全在这座老城。在这市中心最醒目的是一座白色大理石的雄伟建筑。也显得很神圣:两面意大利国旗高高飘扬,走上大台阶,在建筑的正前部是一大排雕像,正中位置有两名卫兵守卫着无名战士墓。再从两边的台阶继续爬,来到一个高台上,眼前是一大排罗马石柱装饰的上半部建筑。而它的顶端还有两组巨大的青铜像:都是四匹马拉的罗马战车,而驾车的是带翅膀的天使。对了,在这大建筑的正中位置是国王埃马努埃莱二世骑马的青铜塑像。这建筑就叫埃马努埃莱二世纪念馆。这位国王统一了意大利。

自从西罗马帝国于公元476年灭亡,意大利这块土地上一直有多个小国和城邦并立,争战不断,外患频频。直到1861年才统一为意大利王国。而罗马城呢,从公元756年开始成了基督教的教宗国,直到1870年才被并入意大利。而教皇则缩退到小小的梵蒂冈。

想起来了,在米兰有座巨大的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也有他的雕像。在比萨的一个广场上有座雕像,好像也是他。他是意大利的大英雄呀。只是在世界上名声不大,远不如古罗马的凯撒大帝,甚至还比不上墨索里尼的知名度。就在这中心广场一侧有座威尼斯宫,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二次大战时为墨索里尼的官邸。他常在楼上的阳台上向民众讲话。上网一查,说到罗马的中心广场往往都提到墨索里尼。

从中心广场再走几百米就到了万神殿。这是保存最完整的古罗马神庙建筑,两千年了!它的前脸是柱廊,一排罗马石柱托着三角形门楣。而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圆形建筑。里面呢,相当华丽,墙面都是各种彩色的大理石。除了正面的祭坛,一圈的墙壁上还有几处神龛。这里起初供奉的是罗马诸神。从公元608年改为教堂,后又安葬和祭祀意大利的伟大历史人物。拉斐尔和埃马努埃莱二世就葬在此地。可如今这个应当庄重肃穆的殿堂里挤进了太多的游客,一片噪杂。以致工作人员几次三番提醒“请安静”。游客们来此只是看古罗马建筑,并非来向意大利的伟人们致敬。恐怕和我一样,许多游客来意大利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埃马努埃莱是何许人也。

从万神殿出来,我们先看了两处喷泉。说是“喷泉”,看点却不在水,而是雕塑。水池之上都有一群雕像,水池只是搭配。罗马知名度最高的是特莱维喷泉,也叫许愿池,18世纪建的,用了30年。漂亮的雕像群背靠着一座高大的汉白玉建筑-海神宫。正中高处的自然是海神像,一位美髯公,浑身肌肉,脚踩海浪。周围还有其他男女众神,海浪中还跃出两匹带翅膀的马。水从海神的脚下一路流淌下来,最后是个大水池。据说向水中投钱币然后许愿很灵验。水池周围挤满了游客。

我们又来到西班牙大台阶。这也是罗马的著名景点,但说实话看头不大,就是台阶呗,不过两三百年历史。当然它很宽大,能并排坐五六十人,也许七八十。好像共有137级台阶,顶端对着一座方尖碑和一座白色的教堂。台阶下面对着一个船形的水池,周围是个小广场。真要上下台阶的行人并不多,但台阶上坐了有二三百游客。既然可看的不多,那就坐一坐。据说这都是因为一部浪漫动人的电影《罗马假日》。影片中的几个主要地点随后出了名,许多人也想亲眼看看,开步走走,于是就成了著名的景点。

太阳仍然明晃晃,但已经傍晚六点多。就像《罗马假日》的主人公,我们的罗马一日游也要结束了。虽然计划在罗马住四晚游三天,但接下来一天看梵蒂冈,一天去庞贝古城。虽然这罗马城里还有古迹不少,也只能割舍。还是那句话:意大利的旅游景点太多,看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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