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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缬草(三)说澳洲历史

来源: 作者:平民 时间:2018-12-18 17:01:57 点击:

澳大利亚历史说长说短,要看怎么说,原住民有四五万年,而欧洲英国人生活其史不过230年。

在即将过去一年,感激苍天,平平安安,笔者如愿以偿完成《澳大利亚史话》。目前细读《牛津澳大利亚历史指南》(The Oxford Companion to Australian History,2001,722页),作最后考证修订。期待新年发表,继续在交流讨论中加深认知澳洲。若过去是现实的历史,历史也就是当今的现实。所谓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里仅就澳洲史学界有“新左”与“旧左”两派史学家及著述作一介绍。

澳洲激进左派应以澳洲共产党最为代表。一个1920年10月成立团体,比中共成立还早一年。1944年底,其成员2万人,达到最高峰。因为此时苏联成为反法西斯战争同盟,澳洲政府对其解禁并友情待之,不同后来冷战严肃清查,甚至企图立法禁共产党存在。有这么一个时代思潮,有思想的澳洲作家几乎是共产党员或支持者,而这时期不少最优秀作品也出自共产党员作家之手。

西方的共产党真正陷入危机困境,以匈牙利事件为转折点。1956年苏联入侵匈牙利,直接引起共产党组织大分裂,形成退党大潮。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同理念的守护人。英国汤普森(E.P Thompson,1924-1993)脱党后,写《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强调阶级现象和意识,坚持“独立的马克思主义”,主张“社会主义的人道主义”。而法国阿图塞(L. Althusser 1918-1990)看法相反。他用结构主义重新诠释马克思著作,提倡“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他在《保卫马克思》文,坚持认为“马克思是反人道主义的”,不赞同用年轻时马克思主张人道化或社会异化来捍卫马克思。

葛兰西(Antonio Gramsci,1891-1937)的影响,一时空前绝后。尤其“狱中笔记”1970年翻译成法德英文流传后。这位从前意大利共产党创始人,被墨索里尼法西斯政府判罪20年,死时年仅46岁。留下意大利文33卷3,000页“狱中笔记”(1948-1951),涉及历史、哲学、经济、革命战略诸多广泛问题。其“资产阶级霸权”、“文化霸权”即今日所言话语权概念极为时髦,有批判力度,似乎找到西方何以能抵制共产主义的根本守口。葛兰西那些自相矛盾而又精辟辨析的言论,立即成为部分人坚信或批判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武器。法兰克福学派即新马克思主义继续发挥其作用,尽管自1923年成立的研究所到1969年后就解体了。

于是,持新思想的新左派就从旧阵营里涌现出来。

澳洲不与世隔绝。1960年的激进政治运动,表现出不满长期繁荣的消费资本主义,而1970年的激进历史写作,以“新左”思想反对“旧左”观念。无论新左或旧左,前提这些历史学家都有左的思想基础。

澳洲新左派在1966年后,有学生激进派、年轻澳洲共产党员、反文化主义者,还有不同的为民主社会的自由主义者和毛的布尔什维克。毛的文革极大影响西方激进青年如法国红卫兵,也许是当下“反文革”或“拥文革”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些人不是个团队,没有统一组织,可他们就历史写作能在两个问题上达成思想一致。一是批判澳洲种族歧视和民族主义;一是批判澳洲资本主义,尤其其帝国的从属和弥漫的自由主义。反对越南战争运动,催生新左派的发展。

新左派(new left)开始对一些史家进行批判,称他们为“旧左派”(old left)。旧左派被定义为一些写工运史的史家。这些史家自称写出激进平等主义的工人阶级历史著作而十分自豪。新左派视他们为“庸俗马克思主”,未能见出已汲取工人阶级激进主义的中产阶级霸权。

以麦奎(Humphrey McQueen)的《新不列颠》(1970)为代表,集中批判过去早有影响的史家著作,如沃德(Russel Ward)《澳洲传奇》(1958);塞尔(Geoffrey Serle) 《黄金时代》(1963); 特纳 (Ian Turner)《工业中的劳工和政治》(1965); 高兰(Robin Gollan)《激进的工人阶级政治》(1960〉; 菲茨帕特里克(Brian Fitzpatrick)《英帝国在澳洲》(1941);丘沃德(Lioyd Churchward)《澳洲工人运动》(1960)。

麦奎还写反传统诗文,认为澳洲工人情绪反映出“种族、帝国、可怜小资,贪婪”,其劳工主义比社会主义更激进。澳洲工会受资本主义雾霾而认不清方向。最反传统一笔就是把劳森看作种族歧视者(其后作者改变看法)。

现代史家认为,新左派所命名的“旧左派”是个很不恰当的说法。这批史家是在战争期间成长的青年,有左翼文化教育传统,参加军事服役。虽出生中产阶级家庭,却与各种社会接触。他们看到当苏联成为同盟军后,社会欢迎接受共产党,认为打败法西斯是一场人民战争,寄希望创造新民族和国际秩序。

这些人战后完成学业,进入史学研究领域。当得知1956年苏联入侵匈牙利事件后,许多人改变思想。有人批判斯大林而被清除出党,有人主动退党,还有人因为冷战时期社会反左思潮影响,虽有高学历也不能被大学接受任职。

这批所谓老左多数人都转入劳工历史,如上述著作,几乎都把工人阶级和劳工运动作为激进改变社会的潜在动力。

他们乐于接受对过去斗争的知识和敬重斗争精神,如爱尔兰人卡尔斯山暴动、尤力克矿区废淘金执照费暴乱,一战两次反征兵公投的运动。他们认可资本剥削和阶级冲突,同情人民,肯定“独立、安稳、伙伴情谊”这些本地主义和平等主义的价值观,打造出一个劳工历史哲学的澳洲社会。如沃德《澳洲传奇》(1958)便是从丛林生活发现澳洲人价值观和文化传统。也许看到他们都有同情工人阶级、叙述工会价值的笔调,新左未能满足其所主张的意识或批判要求的深度,才给他们贴上了“旧左”标签。

新左派史家自己的表现虽不十分出色却也有新意。他们1970年后的著作,其实还是旧左的延续,不过有些精致分析讨论,如麦金太尔(Stuart Macintyre)《激进的历史和资产阶级霸权》(1972)。这些人注重中产阶级的意识、暴露种族歧视并放在历史叙述中心、分析统治阶级和文化霸权,对怒火的民主批评,捍卫激进民主主义在冷战时期的行为。这些多少弥补旧左派不足。康内尔(Bob Connell)等人著《澳洲历史的阶级结构》(1980)是这派人最早也是最后所写的澳洲历史概论。

这些新左派要重新评价种族主义、军事主义、资产阶级价值观,可并未注意并对“性别、女权、文化、原住民”这些后来人们关注的历史重要主题有多少贡献,其落伍落后落队难免本身也成为最后的“旧左派”历史部分,所谓五十步笑百步。

其实,澳洲新旧左派史学家,仅是特定时期的一个概念,即介于1960 和1970前后两个十年。其后那些涉及女性同性恋原住民书写史的文化人,若也算左派,那就应称其为新新左派了。有左就有右。我们看到冷战时期右派,其后有撒切尔主义新右派兴起,推论当下特朗普反政治正确,便是新新右派了。借用这个不恰当“概念”,也能看出左右角逐博弈的钟摆政治现象和发展趋势。扭转乾坤需要强人。

澳洲史学界新旧左派之争,反映社会思潮变化,总会带给史学家叙述历史的视角变化和观念更新。这也是没有现代人会满意前人所写历史,而不去尝试写新历史的原因。

史家秉笔书写公平公正公道历史不容易,尤其当今大学理论-分析派的教学实践,从一开始就训练以思想观念主义分析综合的历史叙述。历史自然成了某个主题主义思想先行的演绎史的套路。适合者才算史料,套上才能证史。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若无概念统领和思想连贯,历史又会呈现什么样子呢。

2018年12月14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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