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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语:我与改革开放40周年

来源: 作者:蔡成 时间:2018-12-12 14:31:58 点击:

1978—2018年,改革开放40周年。

读相关报道,突然意识到,高考、铁饭碗、停薪留职、打工仔、深圳特区、出国、移民……这些曾经火热的流行词,我自己竟然无一不置身其中,或者说,我俨然是最佳诠释者。

高考

1978年,我入学堂门,读一年级。

前一年,1977年,中国恢复了因文革而中断10年的高考。“知识分子都是臭老九”的口号终于没埋葬,取而代之的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跃上历史舞台。

我们村,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孟志强。他考进湖南大学,在当地引起轰动。他不是知青,是村里上溯三代都穷得响叮当的农民。孟志强毕业后留校任教,成为教授,还曾出任过宁乡县副县长——他肯定清楚,高考改变了他的命运;却未必知道,因为他考上大学,40年内,也改变我们村超过一百名学子的命运。甚至可说,改变了整个村子的命运。自他之后,好学重教,一步步发展成我们村的传统。

上学那天起,老师就把孟志强的名字挂嘴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我们眼里,不再是毛主席标语,而是紧箍咒,是鞭策,更是实实在在的诱惑。老师每天指墙上的标语,督促我们要认真学习努力攀登,随即口头上给我们指明一条阳光灿烂的“孟志强之路”:刻苦读书,参加高考,读大学,从此告别又苦又累又饿的农村生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包括我在内,我们村,湖南省益阳市岳家桥镇金盆桥村,年年都有人通过高考,洗干净脚杆上的泥,进城读书,命运彻底改变。

今年8月我回国,粗略统计,村里走出去的大学教授、高级工程师、律师、作家、厅处级官员、千万富豪约20人,无一不是当年读书成绩好,顺利跨过高考,户口由农转非的人。

高考这座独木桥,今天看来,尽管确实有这样那样的弊端。但,高考,当真是大学扩招之前,最能直接改变中国无数农村子弟命运的最佳途径。

停薪留职

1993年,我跨出校园,成为社会一份子。

分配在宁乡县轻工业局上班。但,我没去报到。揣着毕业证、身份证南下,跑深圳。此处,忍不住想备注:所有证件和钱,在长沙火车站被偷,我二哥出面借了别人的边防证,我坐火车蒙混过关,潜入深圳特区。

没和我商量,我那嫁到长沙的大姐去轻工业局给我交了一年停薪留职费,600元。第二年,我亮出态度,轻工业局的工作,我不要了。

听说我要砸铁饭碗,我妈忧心忡忡。可终究拗不过我,也就作罢。

自己斩断退路的我,在深圳市总工会下面一家文化公司打工。后来打工这份泥饭碗的薪水也不要了,用80元钱起步,先摆地摊卖报纸,继而卖杂志和书,接着开店进行图书批发零售,再进一步就是闯进书刊全国发行行业——最后,干脆自己写书。

因为改制,宁乡县轻工业局早已不存在了。某次回国与同学聚会,一个当局长的好友突然给我作假设。“如果你蔡成当年留在宁乡,少说已是个局长,凭你的笔杆子,更可能已是县常委了……”

我大笑。我说,就凭我路上碰到一个美女,会忍不住多瞧五六眼;从来不会喝酒,一喝就醉了;餐桌上有佳肴,我绝对会吃得半撑才罢休……如果我当官,实在是个危险分子。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一直觉得,以前我是个明白人,以后,我会更明白。

深圳特区

校园时候,我就喜欢读书和写作。到深圳打工,偶尔,会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投稿。

在深圳,我的第一篇文章变成铅字是1994年。我的《一个打工仔的宣言》,发表在《深圳人》杂志。

最后一句,记忆犹新。“过几年,大家会认识一个和鲁迅等身高的人,他的名字,叫蔡成。”

现在,我想脸红3分钟。

太狂妄了,狂妄得没边。

但,当年的深圳,没人讥讽我。

打工时的同事,小孙,因特殊原因,北京大学肄业。他说他的理想是当共和国总理;韩强,新疆人,曾骑自行车周游全国,他的梦想是40岁骑自行车走遍世界。还有一个,忘名字人,来自浙江,他说35岁要赚到1000万;有个哥们,天天叫嚣着娶老婆非得娶王祖贤不可……

没有人嘲弄这些美丽的梦想。

晚上,我们在宿舍里,不用喝啤酒,几杯水下肚,也能鼓起无限激情,争先恐后描绘明天的美景。

没有人会怀疑自己有朝一日与梦想成真无缘。

深圳,火热的特区,就是这样一块土地。你丢进去一块冰冷的石头,也会熊熊燃烧。

我始终觉得经济领域的深圳特区,更是思想文化精神领域的特区。

改革开放之初,敢于闯深圳的人,谁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纵横千里的魄力,左右逢源的智慧,蓬勃向上的朝气。

而特区,则用无处不在的机遇,海纳百川的胸怀向我们张开双手。

到深圳第6年,我买房。当时是不到4000元一平方买的。今年有同学曾向我打听,多少钱一个平方卖掉的?我如实汇报,3万多一平方出的手。他长吁短叹,说你不急于出手就好了,现在已经上涨到8万元一平方啊。

我笑吟吟给他算账,1993年我在罗湖火车站下火车时,口袋里是124元。当年我睡过一宿草地。我离开深圳时,在带花园的房子里已经住够10年。我卖房子时,房价已翻10倍。

利润有多少呢?直接减去124元,多余的,都是纯利润。

其实,还有账没算。

入深圳时,我是光棍。在深圳,3个月网恋后,我与一名兰州女孩结婚。而今,她已是蔡家三朵千金的妈。

入深圳时,我的心里只有写作梦。离开深圳去悉尼前,我已经出版了四本书。

歌里唱到,“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圈画好后,千军万马奔向这里。只要你不退缩,坚持五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深圳成就了无数人的梦,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幸运者而已。

出国移民

2006年,飞机在香港机场起飞,目的地,悉尼。飞机上,有我和挺着大肚子的妻子。

到今天,我已经在澳大利亚生活了12年。

生活在深圳时,不时有消息传入耳内。很多媒体人,当时我所知的,主要是深圳的报社和杂志社工作的编辑记者,一个接一个离开,移居海外。

国外的月亮当然不比中国的圆。与此同时,国外的月亮也不会比中国的缺胳膊少腿。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于是,我和妻子出远门了。

好多研究资料表态,改革开放40年来,有两次移民浪潮。

一次是上世界70年代末的“留学移民浪潮”。当时,国门打开,很多青年学子,或公费,或自费,留学海外。他们中的大多数,毕业后选择留下来,移民海外。

一次是现在,以富裕阶层和知识精英为主,采取投资移民,或者技术移民的的方式,奔向欧美和大洋洲先进国家。

《青年文摘》曾转载我的一篇文章,《一年又一年》。文中,我写及出国移民的事。我说,我的父亲曾经因为走村串巷买卖东西,结果被当做投机倒把分子受批判。现在呢,再没有人将你禁锢在巴掌大的土地上,你可以在国内自由迁徙,只要你有能耐,也可以给自己的双手插上双翅,飞向异国他乡。

思想开放了,整个地球,就成了一个自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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